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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9/10)

“是!”桑刹立刻点头,默了片刻,他又正色道:“少宗主,裕园茶庄的事一定不是裴家主干的。”

听见“裴家主”三字,霍景昭喉结滚动,眼底划过说不出的晦暗情愫,很快他就掀起眼皮,给了桑刹一个“废话,他有多难搞我能不知道吗”的眼神:“如果是连漪做的,他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莫看这个悍妇平常装的冷矜自持,清雅如兰,整起人来却心思缜密、花样百出,他可是在床上床下都深刻领教过,吃过不少暗亏。

顿了顿,霍景昭眯起眼眸,遏制着喉间的炽热,哑声道:“他若想杀一个人,就会做的干干净净。”

“因为他真的很强。”

望着男人兴奋又自得的表情,桑刹一愣,又暗笑着问:“那您究竟有没有听到裴家主当众说的那番话呢?”

少宗主性子桀骜又不按常理出牌,过去戴着面具,他连打架的落地姿势都要威风凛凛,这样的男人绝不会不顾形象的出现在爱人面前,

在驿站醒来后,一听要去裴府见裴家主,霍景昭第一反应就是先擦净身上的血汗,又特意用皂角洗了手,确保指甲缝都没半点污渍,他才肯穿上衣服走人。

瞅着在镜子前一通鼓捣的男人,桑刹嘴角抽搐。

知道的明白他是去兴师问罪,不知道的还当他要去迎亲呢。

虽然内心吐槽连连,但实在是怕了男人的喜怒无常,桑刹只好先行一步。

抵达裴府时,他恰巧听见了岳婿相恋,以及裴连漪对众宾客说的那番惊世之言。

而随后赶来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听到,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霍景昭带着酒劲轻哼一声,声调慵懒高深,没搭理他的疑问。

他要将自己的心变成一座无尽的小岛,只藏裴连漪一人。

“以少宗主深不可测的内功,除非聋了才会听不见吧”

“桑,你今天话太多了。”桑刹正摸着下巴故意调侃,霍景昭却面色骤变,手里的酒盏陡然化作冰刃,挟着漫天杀机直射他的命门。

“嗬,啊!”

酒盏锵的一声碎裂,锋利如刀的瓷片直逼桑刹咽喉,就在他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时,那尖锐“凶器”突然掠过他的脸,唰唰两声扎到身后的柱子上。

“滚出来。”霍景昭声音不大,却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威慑。

“少少宗主饶命!”不等桑刹反应,背后便传来一道惊惶的女声。

桑刹诧异转身,正对上一张妩媚绝色的脸。

只看仙姬花容失色的从柱子后跌出来,跪地颤声道:“属下不、不是有意偷听的!”

霍景昭用沾着酒液的指腹缓缓摩挲着自己的下唇,眼神戏谑:“是师无涯那个老货让你来的?”

“属下属下不敢说。”仙姬目光飘忽,瑟瑟发抖。

听闻二人的话,看着座上冷峻到近乎邪魅的男人,桑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喉咙。

作为天下第一武宗,九华宗的轻功独步天下,就连最透明的杂役都能飞檐走壁,而掌管情报刺探的仙姬更来去无踪。

可霍景昭却能精准的判断其位置,可见他的耳力已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不说?呵。”霍景昭眉峰上扬,笑的凛冽又残忍,慵懒地唤道:“桑刹,动手。”

桑刹回过神,立即从大殿角落提出来一只黑毛大公鸡,并在霍景昭冷眼示意下开始拔鸡毛。

仙姬本还能维持镇定,大公鸡咯咯惨叫时她却脸色惊变,尖叫道:“不要!不要碰我的鸡——!”

原来这仙姬看似容貌倾城、仪态高雅,私下却有斗鸡赌钱的癖好,她平日最爱的便是带着弟子们斗鸡,而这只黑翎公鸡乃是她近期搜罗来的新宠,宝贝的不得了。

“不,不!”眼见自己心爱的鸡被无情拔毛,仙姬瞪大眼睛,不禁崩溃大叫道:“少宗主饶命饶了我的鸡//吧!我说,我什么都说——”

霍景昭斜斜地倚着座椅,这才摆手示意桑刹停下。

见自己的爱鸡“虎口逃生”,仙姬赶忙理好衣襟,颤声道:“是,是宗主命我来打探情况”

半个时辰前,九华宗后山的房间里,师无涯屏退左右,坐在软榻上点燃浓烈的伽罗香。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半片面具,不论滑腻的皮革,还是坚硬的金属,都和他的主人一样冰冷阴沉。

“那天景昭虽杀气腾腾,可他话里话外却对裴敏柔处处维护,连强//逼那个贱人就范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

盯着香炉升起的袅袅烟雾,师无涯目光一深,道:“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桑刹那个可耻的叛徒向他透露了什么?”

说到此处,师无涯眼底闪过几分焦灼:“仙姬,你去大殿看着,景昭如有异动,随时向我禀报。”

“是!”

于是仙姬屏息凝神地潜入大殿,躲在角落偷听二人说话。

见她含泪交代,不像有假,霍景昭大掌一挥,用狂傲又不容抗拒的内力锁住仙姬的喉颈,沉声道:

“抬起头来。”

“少宗主”隔空感知到男人强劲的内力气流,仙姬满脸晕红。

此刻大殿内又响起男人粗粝的嗓音:“师无涯有没有派人去过裕园茶庄?说。”

“我、我不敢!”

霍景昭不屑地“切”了一声,面无表情道:

“桑,传我命令今晚全宗门加餐喝鸡汤,要十全大补高火活煮”

“不——!不要啊!”仙姬惊恐地摇头,赶忙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之前宗主是对暗卫队下达过去裕园茶庄的命令,但具体是去做什么,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听过她的话,霍景昭敲打着座椅扶手,眉头紧锁,和桑刹交换了一个眼神。

桑刹会意,随后放开手里的鸡,冲仙姬微笑道:“仙姬大人,得罪了。”

“”仙姬狠狠瞪他一眼,赶忙上前抱住受惊的宝贝鸡:“谢少宗主开恩谢少宗主,”

“滚出去。”霍景昭烦躁地抬手按住眉心,精悍的后背像小山包般陷进座椅,充斥着暗涌的雄性气息。

“是。”

“站住。”

仙姬刚要开溜,背后又传来男人森冷的语调:“该怎么回话,不用我教你了吧?”

仙姬霎时汗毛倒立,钉在原地不动。

在九华宗多年,她早已将男人的脾性摸了个七七八八。

或许上一秒还与人酒酣耳热??,下一秒就能杀人于无形,霍景昭的宽容和残忍都在一念之间,全凭心情而定,就是纯疯子来的。

“属下明白!”仙姬心惊胆战地点头 ,急忙道:“少宗主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昏天黑地属下啥也没听见没听见!”

说完不等男人发话,她就像惊弓之鸟似的“飞”出了大殿。

听到那句“醉的不省人事”,霍景昭俊挺的眉目渐深,他仰头将酒壶里的烈酒一饮而尽,又珍重地取出放在胸口的东西:“醉?倘若真的能大醉一场,在梦里见到你也好。”

说着霍景昭四仰八叉地躺下来,而他手里的东西赫然是一条微湿的发带。

好想你,裴爷,连漪

男人反复嗅闻着素雅柔软的发带,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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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毙在那湿润的兰香里。

这边仙姬慌忙走出大殿,正暗叹可算是躲过一劫,不料刚抬头就怼上双不逊于蛇蝎的眼睛。

“啊呀!宗、宗主!”

“你慌什么?”师无涯冷冷盯着她:“可有消息?”

仙姬抱紧手里的鸡,强笑道:“没,没什么,少宗主喝醉了,醉的舌头都捋不直”

“醉了?师无涯皱了皱眉,在他记忆里,受噬魂钉的影响,霍景昭每时每刻都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很少主动醉酒,现在他是在做什么?为了裴敏柔借酒消愁么?

师无涯眼底交织着怒火和阴郁,他咬紧牙关,正要去大殿看看,背后突然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报——”

“宗主,门外有位自称和少宗主有婚约的裴公子求见。”

师无涯动作一顿,微微挑起眉,语调带上几分兴味:

“哦?裴子缨吗?”

弟子硬着头皮道:“是,他说见不到少宗主就不走。”

师无涯面容发寒,唇角划过阴鸷讥笑:

“追男人追到这儿来,还真是和他爹一样不知羞耻。”

说着他瞥了眼身边的仙姬,道:“走吧,你们都跟我一起去会会他。”

“是,宗主。”

看师无涯被转移注意力,仙姬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玄铁门外,面对眼前的锦衣少年,一众弟子已是汗流浃背。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那天在裴府他们当中一些人已经见识过裴连漪的厉害,此刻虽在自家地盘,但碍于裴爷的威名,也没人敢小觑裴子缨。

外加少宗主的命令,弟子们倒真不敢有何动作。

“你们少宗主当日下令,命令你们不准碰裴家人一根汗毛,我倒要看你们敢拿我怎么样。”

裴子缨指着面前的一排弟子,微抬下巴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就在气氛僵硬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冰冷阴鸷的嗓音:

“什么人敢在宗门禁地喧闹——?!”

声音落地,形同鬼魅的玄色身影降临在众人身后。

“宗主!”众弟子心下一惊,纷纷让开道路。

师无涯冷着脸走上前,来回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冷笑道:

“呵,裴小少爷,真是稀客啊。”

面对前不久差点毁了自家的仇敌,裴子缨脸上丝毫不见怯意,他挺直纤薄的脊背,扬声道:“师无涯,让景昭出来见我,我有话问他。”

那天单方面和父亲断绝关系后,他便趁夜黑溜进马房,骑上脚程最快的汗血宝马离家。

从容楚城到九华宗少说也得十天半月,但他怀着不甘、愤怒和怨恨,又骑着被霍景昭喂得最壮的一匹马,不到七天就赶到了这里。

眼下他衣襟凌乱,头发微微蓬乱,但一双瑞凤眼却亮的灼人,溢满了少年的执拗。

看着这张稚嫩娇纵的脸,想到同一张比他还清冷勾人的容颜,师无涯将指节捏的发青,他刻意勾起唇角,道:

“景昭?这里没有什么景昭,只有我九华宗的少宗主。”

停顿片刻,他的语气又变得狎昵:“只可惜,他今天正和宗门的舞姬饮酒取乐,早就忘乎所以,没法见客了。”

听闻心上人竟在自己最痛苦最愤怒的时候左拥右抱,裴子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瞥见师无涯嵌着恶意的瞳孔,他又冷然一笑:“舞姬?”

“哈,”他左右踱步,神情高傲道:“你九华宗的舞姬若真那么好,他岂会答应和我的婚事赖在裴家不走?他又岂会上了我爹的床去疼我爹?”

“师无涯,你这地方在他眼里恐怕连个像样的客栈都算不上,裴府才是他家,他玩够了就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子缨:

你们都是宾馆!我和我爹才是他的家

画外音导演:

子缨这小嘴儿超级能叭叭,怼人的时候也和爹爹一样喜欢走来走去的

师无涯:大狐狸精养出来的死小狐狸精

子缨:

第120章 发现身孕[VIP]

(上一章已重修补充可重看)

听闻此话, 众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刚才体会过这裴子缨的飞扬跋扈,岂料他为了争男人, 连自己爹爹和未婚夫私//通都说的这样直白, 而且字字句句都踩中宗主的痛脚。

那个“家”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到师无涯早就被剮空的骨骼上,他面目扭曲, 浑身骤然结出蚀骨的冰霜, 怒道:“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种!”

他正欲徒手掐死裴子缨,这时另一股更沉稳、更强烈的气息逼近, 瞬间覆盖了师无涯身上的阴寒杀意:

“这个时辰你们不去练功, 都杵在这儿作甚。”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 裴子缨双眸一亮:“景昭!你终于出现了。”

霍景昭下意识看向裴子缨身后, 没有发现另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他双目微沉: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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