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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说着男人提起内息,气势倏然变得凌厉,仿若黑云压境,要将触犯逆鳞的蝼蚁瞬间绞杀。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黑衣人僵了片刻,但很快他手上的刀就更进一寸,胁迫道: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割断他的喉咙。”
“啊呃啊!”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裴连漪的脖颈,落下蜿蜒的血线。
他自幼金枝玉叶的娇养在深府,养出一副细腻如绸的身躯,受一点伤都会疼百倍。
此刻他双肩发抖,端正的脸庞泌出点点冷汗,被迫睁开眼眸,哑声唤道:
“鬼、鬼面”
“不要——!”听到他带着泣音、几近破碎的叫声,霍景昭当场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不要伤他不要碰他!”
男人身上修罗般的杀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焦灼。
“你动一下,我就在他身上剐一百刀,如何啊?”似乎特别满意他的反应,黑衣人拿起刀,在裴连漪眼边慢慢比划道:“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挑的不是裴连漪的要害,而是霍景昭濒临崩塌的神经。
“够了够了!”男人几乎嘶吼出来,他抬起双手,做出赎罪的姿势,急喘道:“放了他,青花镜,我认输、是我的错,只要你放了他,要杀要剐,还是掏心掏肺都随你,只要你别伤他!”
黑衣人口中“啧啧”两声,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趣事,挑衅道:“你想救他,还要先拿出点诚意来”
说到此处,他话音突然一转,道:“我要你摘掉面具,跪下给我谢罪!”
“你!”霍景昭攥紧手掌,双拳挣扎的隐隐发抖,在齿间尝到了腥甜的血味。
“怎么?不肯跪?还是不愿摘掉你那碍事的面具?”看着他停滞的动作,黑衣人也不急,反而阴鸷地笑道:“你不肯做,我便挖了裴连漪的眼,这样一来,他就再也看不见你了,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说着他翻转尖刀,对准裴连漪明媚的双眸直直刺下去。
“不要——!!!”霍景昭发出受困野兽般的惊吼。
再也顾不得身份败露的后果,更顾不得什么屈辱、什么尊严,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公子,更不是睥睨天下的少宗主,只是一个恐惧失去心上人的普通男人。
“我跪、”霍景昭伸手去摸自己的面具。
眼看他快碰到面具边缘,黑衣人却忽然发难,阴声道:“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挟持着裴连漪猛的闪身,退入身后的木屋,木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全部视线。
不等霍景昭追过去,木屋里就传来刀挖开眼球的“滋滋”声,接着便是裴连漪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不要、不——呃啊!”
“裴爷——!”听到他从未有过的叫喊,霍景昭脑中一片空白,他神魂俱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失控发疯地撞击着木门。
门“砰”的一下被撞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伸手不见五指,霍景昭踉跄几步,忽而摸到了一片粘稠的液体,反应过来那是血液,他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四周黑的可怕,只剩下裴连漪断断续续痛苦的呻吟。
“裴爷!”霍景昭仓皇失措,急忙俯身将他抱进怀里。
“我的眼睛我看不到了,好黑,好黑!景昭,我,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在哪里他在哪?!”
裴连漪立刻抓住男人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攥紧他。
裴连漪最怕黑,裴府常年灯火通明,而他的卧房连白天都会燃长明灯,此刻听他一遍遍的喊黑,霍景昭心痛欲裂,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颤声回道:
“我在这里!裴爷,连漪,我是霍景昭,我就在你面前,在你身边,你看看我!我是景昭是你的景昭。”
就在他话出口的刹那,周围“轰”的一声,屋内预设的灯火接连被点燃,将整间木屋照的亮如白昼。
“呃嗬,”糟了!霍景昭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眼前一花,他下意识想重新戴上面具,可为时已晚,模糊的视线迅速清晰,他抬起脸,直挺挺对上一双成熟动人的秋水眸。
没有血,没有眼珠,亦没有失明,只有一种寂静的了然、冰冷和心碎。
望着他绝色的眉眼,霍景昭心神大乱,呼吸险些停止,身//体僵硬的如同冰雕,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这时角落里的云帆摘掉面具,卸去黑衣伪装,面容复杂地看着他:
“
“霍公子,居然、真的是您”
而他身后站满了一排铁骑军,震惊、难以置信、困惑茫然他们齐刷刷地盯着跪地痛呼、狼狈不堪的男人,目光如烧红的钢针,叫霍景昭一阵血气逆流。
他万万没想到裴连漪会用自身的安危试他。
曹贤能在军营里精准地找到他
黑衣人始终没叫他的名字
一路上的蹊跷都在此刻找到了根源!
他早该发现不对,可只要面对裴连漪,他就彻底丧失了思考,丧失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黑霍霍:
握草!又被老婆做局了
画外音导演:
大型//社//死//现场be like↑
铁骑军:《鬼面公子为何那样》
画外音导演:霍霍已经快被连漪宝玩//坏了
裴美人:骗子
为什么骗我
黑霍霍:(慌乱脸)宝贝我太想得到你了,我太想要你才会这样
画外音导演: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黑霍霍:
裴美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画外音导演:
第103章 软禁[VIP]
望着眼前清贵的衣摆, 霍景昭无声地扯出一抹苦笑。
九华宗的少宗主机关算尽,自诩天下无人匹敌,却仍抵不过裴府之主的一蹙眉, 一轻叹和一丁点儿伤痛。
两两相望,
您现在阅读的是《被逃婚的老实人》100-110
裴连漪的眼底蓄着无尽的伤痕,对视许久,他用以往的语气颤声道:
“你瘦了许多。”
说着他垂下眼, 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只有我和你知道宁雀在什么地方, 你赶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认清,可我, 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非要亲眼看到才肯死心。”
“我, ”霍景昭心头巨震, 他慌乱又卑微地咽了咽唾沫,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留在裴府,太想留在你身边才会这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呵、“裴连漪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 白着脸后退半步, 声音嘶哑道:
“我竟然还在和你说这些,到了这个地步, 我竟然还在心疼你。”
他全身颤抖地绞紧手指, 脖颈上的伤也因巨大的刺//激渗出了血, 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
为了逼他现身的布局是假的,受伤受苦却是真的, 见鲜血染红了裴连漪的衣襟,霍景昭顿时神色惊变,立刻冲上前想帮他止血:“裴爷!你流血了,让我看看,快让我,呃!”
“别碰我——!”裴连漪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底布满清晰的裂痕,神情恍惚的重复道:
“别、碰我你让我恶心。”
这话刺的霍景昭胸口闷痛,他慌不择路,忍不住狠声道:“裴连漪,治伤要紧,你听话点,不要再逼我动粗,你最清楚我的手段。”
“手段?”裴连漪强忍着身上的疼,哑声道:
“是啊,你的手段的确无人能及,不但骗过了所有人,连我都被你的虚情假意所蒙蔽,我裴连漪在容楚城纵横多年,也要对你甘拜下风了。”
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着话,他心口一酸,眼底涌上湿意。
怎么能是虚情假意?!初见他替自己挡下危险时的悸动、因为身份被迫远离的心酸煎熬、祠堂里忘却一切的禁//忌//结//合,夜深寂寥时的等待和守候,还有在霍家小院那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男人疼惜地抱着他,为他拭去眼角的泪
霍景昭每一回的注视,每一寸抚//摸,每一次低沉的叫声,都让他刻骨铭心。
怎么,能是假的呢?
比起被欺骗的锥心之痛,裴连漪绝望的发现,他怕的不是粉身碎骨,而是霍景昭对他没有一丝真情。
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霍景昭,不,我应该叫你鬼面,还是鬼面公子?”
“裴爷你不要这样,别这样、”听到他疏离又嘲讽的话,霍景昭全然不复往日的张狂桀骜,他双目赤红,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
裴连漪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鬼面公子,多谢你赶来救我,这次你又想要什么报酬?是商会的锁匙?是裴府名下的基业?还是,一具快被你折磨坏掉的躯体?”
“裴连漪——!”听着他绝望嘲讽的质问,霍景昭的心脏一阵抽搐,他恐慌不已,只想冲过去将裴连漪牢牢抱进怀里,想吻去他欲落未落的泪,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对他倾诉满腹的悔恨。
察觉到男人非比寻常的气息,云帆站出来一步,戒备道:“霍公子,裴家主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您束手就擒吧。”
闻声霍景昭面容微变,墨色眉弓迸射出缕缕寒光:“天罗地网?哼,我若想走,普天之下没人能拦得住。”
“霍公子!”云帆心下一惊,就算隔着距离,他仍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层层暴涨的杀意。
在军营的这些日子他和铁骑军早就领会过男人的厉害,他知道,若霍景昭动起真格,没人是他的对手。
“是吗?”就在四下僵持之际,木屋里忽然响起裴连漪轻飘飘的声音,没等众人回神,他就陡然拔出衣袖里的匕首,对准自己的眼睛:“霍景昭,当真没人能拦得了你吗——?!”
“裴爷你要做什么?!”
“你拿刀干什么?”霍景昭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放下刀,有什么话,你先放下刀再说好不好?”
“裴家主——!”
眼见裴连漪要自刎,云帆也惊骇的大叫。
裴连漪惨然一笑,哑声道:“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瞎了眼,我对不起子缨,对不起裴家的列祖列宗,我是该挖了这双眼,再去向裴家的先祖谢罪。”
他此生时时刻刻都为裴府的荣辱而活,哪怕到这种时候,想的仍是苦心操持的家业和幼子。
这样的他如同被雨霜浸污的芙蕖,冷情自持、庄严不屈,催发着霍景昭内心深处更强烈的火种,让他理智全无,只想将裴连漪拽//回床榻上,揉进骨血里,逼他和自己一并沉沦,和他密不可分。
“不要——!”霍景昭瞪大双目,再也顾不得什么少宗主的尊严和强者的骄傲,他牢牢抓住裴连漪的双肩,膝盖一软,整个人脱力似的单膝跪地:
“连漪,爹爹不要,好爹爹,把刀给我,你不要伤到自己。”
听他叫自己爹爹,裴连漪一时间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们一起上山野炊,两人若即若离的忍了一路,待天色昏黑才避开子缨躺入帐篷,漫天星光下,裴连漪拗不过霍景昭的恳求,又怕吵醒儿子,只能咬着手臂极力配合他。
情//潮//似//海,共赴巫山,年轻男子不断叫着爹爹、宝贝爹爹,让他羞愤欲死,却也彻底沦陷。
后来,禁//忌的称呼成了两人默契的讯号,不管是吃醋、发火还是冷战,只要霍景昭一叫爹爹,裴连漪便会心软妥协。
现在面对那张俊美又陌生的脸,这称呼却像淬毒的针,扎得他鲜血淋漓。
裴连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我只有子缨一个儿子。”
这话如同万箭穿心,远比任何言语都让霍景昭备受打击,他眼里的祈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翻腾的血丝和难以置信:
“你,你不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