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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过来。”
裴连漪因为男人的投喂中断稍稍蹙眉,却还是立刻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的葡萄藤下面,没等他问,霍景昭就从地里抱出来一个酒坛子,放到他眼前:“这是我爹娘埋下的葡萄酿,现在喝正好。”
每年这个季节的葡萄长得最好,又大又饱满,等熟透的果脐微微裂开,渗出蜜露,百姓们都会将其做成葡萄酒,解暑解腻。
但从地里挖酒喝对于裴连漪来说还是第一次。
“裴爷想不想喝?”霍景昭眉目如星地望着他。
裴连漪没答他,他抬手捻了一根藤蔓,靠近上面沉甸甸的葡萄。
紫红的果肉流动着蜜色的光晕,映出几道琥珀色的糖丝,那株紫玉般的葡萄足够成熟诱人,在他端正标致的脸前却黯然失色。
裴连漪捏住葡萄,月光透过肉质在他指尖投下深紫色的阴影,有着令人血脉偾张的魅惑。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给我摘过青梅果?”他哑声问。
“当然记得。”霍景昭声线干涩道。
“你喜欢从树上摘东西吃?”裴连漪睨他一眼。
“是。”此刻的霍景昭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只一味的回答是。
裴连漪忽然笑了起来:“你和猴子差不多,你说,你是不是猴子变的。”
到底是二十来岁、尚有少年意气的人,身上总带着一股生龙活虎爱乱来的气质。
霍景昭口干舌燥地转过头:“我是什么变的,裴爷不是最清楚吗。”
想起前天夜里自己受不住地嘶喊对方是驴变的,裴连漪眼底一震,随手剥了颗葡萄喂给他,又哑声说:“这是你爹娘珍藏的酒,我们私下喝不太好,还是放回去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瞄过霍景昭手里的酒,这副强自按耐的模样,反而让内心的渴求愈发鲜明。
看着他馋酒又不好表露的样子,霍景昭在心中暗笑,又沉声道:
“他们要知道这酒是裴爷喝的,兴许要把酒坛子都供起来。”
毕竟在容楚城只要是他碰过东西都像镀了层金,光放着就能蓬荜生辉。
“胡说。”看着霍景昭乖顺地吃下葡萄,裴连漪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嗔怒道:“混账小子,叫自己的爹娘供奉岳丈你成何体统。”
他这一下打的不轻不重,不像责怪,反而有种恼羞成怒的味道。
霍景昭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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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耳畔道:“这般美貌又能生养的新媳妇,当然要供起来。”
说着他掀开酒盖子,冲裴连漪眨了眨眼睛:“今晚放松点,好好醉一场,等回去裴府可就没机会了。”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好久都没痛快地喝一场,禁//锢的身体比脑袋先有了行动,等回过神来,裴连漪已经和男人坐到桌边,端起了酒盏。
卧房里酒香四溢,他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尝到冰凉的酒液后,颈部细微的颤栗直冲脑门,让裴连漪少见地喊起了痛快。
他挺直腰背,修长的手指原本扣着桌面,但随着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那只手逐渐变得绵软无力。
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蓄满醉意的身体,抓过身边的人,断断续续道:
“杯子太小了,景昭,不够、不够!”
他鸦色的长发乱了七分,青丝黏在沁汗的脖颈上,犹如画卷点烟墨,更衬得面色酡红,眸似秋水,那件蜜合色的薄衣此时微微敞开,左手虚握成拳,好像在空气里翻找着什么,全然是平常瞧不见的娇憨姿态。
虽说是有意灌他,可霍景昭也没想到区区一个葡萄酿酒劲这么大,等掀开酒盖一看,发现坛子里的酒竟然不知不觉见底了!
霍景昭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正色道:“裴爷,不能再喝了,你该”
“要喝——我要喝!”裴连漪立刻打断他的话,指着后厨,驱赶道:“换碗,快去。”
望着他气势凌人的模样,霍景昭狠狠地咽口水,嘴上哄骗道:“没有酒了,我们明天再喝好不好?”
容楚城最精明能干的人岂是这么好骗的?裴连漪幽幽的审视着他,一脸嫌弃地说:“我不想抱着酒坛子喝,太粗鄙,景昭拿碗去,去——”
“要好看的碗。”
听他连醉酒都要保持优雅嫌这嫌那的,霍景昭两眼一黑,只好扭脸去拿碗。
站起来刚要走,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俯身用双手握住裴连漪的上臂,冷静道:“先说好,只能再喝一碗。”
“多了不行。”他的表情十分严峻:“之后你就要上床睡觉。”
裴连漪看了他半天,沉吟不语,好像很难消化他的话。
“罢了,你坐在这儿不要动。”没得到他回应的霍景昭扶着额头,叮嘱一句,便抬脚走出了房门。
本以为醉酒的人没什么力气折腾,可当霍景昭拿碗回来,却见裴连漪抱着那只没完工的木船走来走去。
从今天下午开始这小玩具就像长到了他身上一样,霍景昭说还得接着打磨细节,问他要,他也不给。
这会儿暂时被船吸引了注意,不再闹着喝酒也算好事。
一个正常人怎会吃木头的醋?可霍景昭不是正常人。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两眼冒红光,走过去欲夺走裴连漪手里的船——
“裴爷该歇息了”
“不许碰。”裴连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怒瞪着他:“这是景昭做给我的,外人都不准碰。”
“”你要不瞧瞧我是谁呢?注视着他护犊子的模样,霍景昭粲然一笑:“我不碰,我买还不成吗?夫人,多少银两?”
裴连漪轻蔑地瞥他一眼,无情道:“这是无价之宝,不卖。”
说着他高傲地眯起眼眸,哑声询问:“我的金印呢?”
“这时候要印章作甚?”霍景昭只觉得此生自己所有的耐性都磨到了他身上。
裴连漪醉醺醺地抬起下巴,素来寡淡的面孔浮着一丝冷艳:“既然是我的东西,当然要盖上我的印。”
“拿我的金印来。”他本能的下达命令。
霍景昭只好掏出印章给他。
裴连漪反复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印章后才接了过去。
他拿着方方正正的金印,好比衔着树枝做窝的小鸟那样骄傲、自得。
盯着他自然纯真的神态,霍景昭两眼发直,已然挪不动脚步。
“盖上了我的印,谁也抢不走”裴连漪冷哼一声,正要把印章摁到木船底部,忽然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霍景昭背着手,兴味十足地看他。
裴连漪安静片刻,缕缕发丝垂顺到耳际,缓声道:“不是这里。”
融融灯火下,他突然转向霍景昭,手掌攥紧印章,将那抹金色盖到了男人胸膛上。
“应该是这里,才、对。”他手劲不重,手腕也因醉意抖得厉害,可他的动作却像拼尽全力挤进铜墙铁壁那么深,深的陷进肌理,义无反顾。
“裴爷你!在,做什么?”隔着单薄的白色寝衣,感受到他缓慢又紧绷的力道从印章传到心口,霍景昭身形一僵,几乎稳不住自己的气息。
裴连漪在他千疮百孔刺满噬魂钉的地方,落下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印。
裴连漪收回手,揭开印章时仿佛带起一声“啵”的细响。
“如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便不会做。”烈火炎炎的酒劲涌上喉咙,他痛苦又欢愉地回应着霍景昭。
“我想了想,与其把印章盖到木船上,不如盖到做它的人身上。”
“这样他和船,都不会离开我。”
他手腕一抖,金印摔到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门后。
霍景昭克制着快崩塌的心跳,忙扶稳他踉跄的身子,又转身去捡印章。
“这东西要是丢了会天下大乱”
等他捡到印章一回头,手里的人早就脱离掌控,躲进了床边。
“裴爷”瞧着床帐边缘露出来的半截衣裳,霍景昭挑眉痞笑,故作心慌意乱道:“裴爷你在哪里啊!我怎么找不见你了——?!”
自以为藏好的裴连漪抿唇一笑,探出脑袋看他。
“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出来。”
“什么问题?”霍景昭徐徐迈开脚步。
“你就站在那里,不准、不准再上前了!”醉酒的裴连漪异常敏锐,连忙呵止他。
“好。”怕他气着,霍景昭只得点头。
裴连漪迟疑一下,终于问出那个在心头积压已久、令他痛彻心扉的问题:“你和师无涯究竟是什么关系?”
闻言年轻男子脸色微沉,如渊般的黑眸折射出丝丝寒光和思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讨厌他。”裴连漪从床帏里走出来,他拽紧手边的幔帐,低醇的声线变得狠厉:
“我讨厌他,讨厌他对你很了解的样子,讨厌他每次出现在你面前时的游刃有余,讨厌、讨厌他看你的眼神,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他抬头,清晰的恨和妒忌,连带着一团乱麻的爱都撞进了霍景昭眼里。
“景昭,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把我变的不像父亲,不像妾室,变成了一个脑子里只剩下你的妒妇啊呃——!”
没等裴连漪激烈的言辞吼完,霍景昭就快步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裴爷!别再说下去。”他触碰着裴连漪的鬓发,急声道:“我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怀里的人簌簌发抖,脸涨得通红。
“你还没回答我。”
“没有关系。”霍景昭的瞳孔骤缩:“裴爷不要胡思乱想。”
“他屡次接近你,怎么是我乱想。”裴连漪恼恨地低喃。
“我人在裴府,又手持金印,想接近我的人多如牛毛,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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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霍景昭答得利落。
裴连漪安静地靠着他,轻声说:“我累了。”
“你先睡,我去洗把脸。”霍景昭努力平复着灼热的呼吸。
“我等你。”裴连漪捏了捏他的手。
“好。”
霍景昭逃一样地跑出卧房,跑到水缸旁边,搅动冷水胡乱地洗了把脸。
月映出他的倒影,那里不再是可怖的血色修罗,而是一张爽朗的大笑脸。
第二天早晨,先醒来的反而是醉酒的人。
霍景昭起身一看,发现裴连漪正坐在桌边发呆。
“裴爷怎么了?”年轻男子利落地穿上寝衣,走过去问。
“”裴连漪捏紧手里的纸,面色复杂。
霍景昭碰了碰桌上的茶,凉透了,想必人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
“没睡好么?”他拉裴连漪入怀。
“景昭!”他温热的体温使裴连漪不受控地惊颤。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曹贤差人来送信,说城里最近有些不太平,有戴着鬼面具的人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