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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他其实也和别人一样,会觉得疼、疲惫和无力。
在霍景昭面前,他终于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就像此刻,他可以尽情说出自己的不满和恐慌。
“中毒那天晚上,被那群流民包围的时候,我心里全是你,我害怕你不来,但更怕你来,我耳边像有两个小人儿在说话,一个嘶喊着景昭、景昭快来!另一个却说,景昭来这里的话会很危险。”
裴连漪抓住男人的衣襟,脸庞泛起激动的红晕:
“如果会让你陷入危险,我宁肯你离得远远的。”
霍景昭听得如鲠在喉,他抚上裴连漪的手背:“你就在眼前,我还能去哪里。”
裴连漪没松手,又质问他:“那你爹娘怎么不在?”
霍景昭眉峰一扬,奇道:“这怎么还和爹娘有关系?裴爷想见公婆了?”
“你放肆!”裴连漪红着脸呵斥他,他蜷起手指,双眸闪躲,呼之欲出的羞意就在喉间:“你把爹娘送出去,难道不是想举家搬迁,再也不回容楚城吗?!”
昨晚从城外赶往霍家的路上他想了很多,除了怎么在霍家夫妇面前维持镇定,还有自己深夜来找人的理由,怎样让景昭乖乖随他回府可看到空荡荡的院子的那一刻,裴连漪整个人如坠冰窟,所有的想法都化为了灰烬。
一想到霍景昭要离开,再也见不到他,他的心就快被活生生地碾碎。
听到他一连串的盘问,霍景昭瞬间愣住,真真是要举双手投降。
他忍着笑意,叹了口气道:“宝贝,爹娘去山上的茶园采茶了。”
“什么?”裴连漪也愣住了。
“记不记得蟹宴那次赵老板带的茶,我喷了他一脸那个。”霍景昭的笑扩大了几分。
“当然记得。”裴连漪点头,那可是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霍景昭含笑盯着他:“那种茶没两天就卖到了周边各国,时下是采茶的季节,茶园里忙的热火朝天,爹和娘就跟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瞥见他悠哉的笑脸,裴连漪偏过头,羞得直咬牙。
霍景昭把玩着他的手指:“要说还是我们裴爷厉害,捧到你眼下的东西,眨眼就能卖脱销。”
听他夸自己,裴连漪抬了抬下巴,又道:“你如今贵为裴府的赘婿,怎么还叫爹娘出去做工?”
说着他一脸思虑道:“要是传出去,会说我待他们不好。”
他说这话本是出于和霍家结亲的岳丈角度,可和霍景昭发生不该的关系后,说出来却有一种当家夫人的味道。
“他们过惯了劳作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望着裴连漪深思的侧脸,霍景昭心跳的又急又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撑破肋骨。
“爹娘不在,我们可以做很多喜欢的事。”他靠近裴连漪白皙的脖颈:“像昨晚那样。”
“嗯唔!”怀里的人眯起眼,受不了地抓住他后脑勺的黑发:“不,不行景昭,去做正事。”
“现在除了你哪还有什么正事?!”霍景昭低吼一声。
裴连漪抓着他,和他一起看向门外散落的木头:“你不是说要做扇窗户么?还有,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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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天大的事和冲动,听他喊饿也得先停下来。
霍景昭漆黑的瞳孔暗潮涌动,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备了些酒楼的饭菜,虽然比不上裴府的山珍海味,但定能让裴爷吃饱。”
“”裴连漪一把扯过他的脑袋,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阖上了同样充斥着暗色的双眸。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有先退后。
直到气息稍微变得均匀,一丝冷静回笼,裴连漪才抽回酸疼的手。
四目相对,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连霍景昭都感到慌不择路。
“咳咳、”他清咳两声,忽然说:“裴爷帮我瞧瞧那些桧木怎么样。”
裴连漪立即从他身上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袖,问他:“多少钱买的?”
“五十两银子。”
霍景昭走出卧房,稳着步伐道:“那摊主说这是百年桧木,他要是诓我,我马上就去找他理论。”马上就去掀翻弄死他,他默然补充着。
这么久还没见他和谁红过脸,裴连漪觉得稀奇,便先问他:
“如果不是桧木,你要怎么和人理论?”
霍景昭背着手,正色道:“我就告诉他,我家夫人在这方面可是行家,天底下没人比他还懂木材,你骗不了我,赶快退钱保命吧。”
听他一口一个夫人,裴连漪羞赧地瞪他,有意问:“谁是你夫人?”
“你。”
裴连漪嘴唇细微的颤栗,他忙将注意力转到木头上,认真道:“的确是桧木,不过没有百年,有七十年左右。”
“如何看出来的?”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霍景昭十分诧异,一下被他勾起了兴趣。
裴连漪拿起一块木头,对他摆手:“你过来,我教你。”
霍景昭踱步过去,站在他身侧。
裴连漪指着木头上的年轮:“上次我在林场说先看这里。”
“树龄长的桧木年轮颜色深重,树皮上的裂痕也更深,容楚城多雨,百年桧木的树心容易腐坏,但它没有腐心,所以应该在七十年上下。”
“还有桧木几乎没有树脂”
他讲话时微微倾身,一贯寡冷的眉目凝着柔光,看的霍景昭根本挪不开眼。
“学会了吗?”裴连漪转头问。
“学,会了。”男人的回答听上去有点干涩。
把他的忍耐当成了沮丧,裴连漪放下木头,劝说道:“虽然不是百年桧木,但成色算得上上品。”
霍景昭怒气冲冲地转身:“我这就去找那摊贩好好理论。”
“你等等!”裴连漪一下子拉住他的手:“我还算喜欢,你就放过他吧。”
外人怎么都想不到,奇珍异宝摆在眼前连看都不看的裴爷,竟会喜欢一堆五十两银子买的木头。
霍景昭陡然停下脚步,看到他透出一缕慌乱的脸,忽而笑道:“哦,裴爷是不想让我走吧。”
看这架势,恐怕这几日他都别想出门了,好在他早早知会了城里的酒楼让他们每日送吃食,家里也有菜园子,不然两人就要喝风饮露了。
被猜中心事的裴连漪张了张口,道:“你去跟人争的脸红脖子粗,不好看。”
“谁不好看?!”乍一听这话,霍景昭急得朝他扑过去,磨着牙道:“裴爷快说清楚!不说清楚的话我就”
“你就怎样?”即便有了那么多次,近看这张脸的冲击对裴连漪来说还是不小。
“我就,就抱着你转圈。”说着男人当真拦腰给他抱了起来。
“别,景昭,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怎么办!”裴连漪慌张地看向虚掩的门,手上打他。
“谁不好看?快说。”
“没有不好看,呜嗯!没有,我人中龙凤的好赘婿,饶了我罢。”
两人在院子里打闹一会儿,最终以裴连漪喊脚疼停了下来。
回到卧房,霍景昭用清水给他擦去双脚的土渍,上了药,又找来了洁净的外衣和鞋靴:
“这几日裴爷都要穿我的衣裳了。”
裴连漪看了眼桌上蜜合色外衣,莫名有点紧张:“那,你先出去。”
“我看不得吗?”霍景昭站在原地,故意用严肃的口吻问。
昨晚抱鱼缸的手腕还隐隐酸疼,裴连漪按住手臂,避开男人的目光:“你快出去。”
他红了脸:“白天要听我的规矩。”
换句话说就是夜里都听你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霍景昭便离开了卧房。
好不容易给人赶出去,听门外没什么怪动静,裴连漪这才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可等他拿起桌上的衣服却僵住了。
手里的单衣是他常穿的颜色没错,料子却薄的透骨,略微一动,就能显出皮肤下的脉络。
最要命的是腰部钩织的暗纹,左右晃动下,竟能看到他腰窝上的小痣。
摸起来柔似琥珀,这哪是什么旧衣服,分明是新买的,款式也像极了闺阁用的合//欢襟
孟浪又古怪,总之是穿不得!裴连漪刚要放下来,门外的霍景昭忽然说:
“裴爷不喜出汗,这是城里布庄最新改良的布料,遇热会很舒服。”
什么时候就有改良了?他这个最大的商人怎么不知道!裴连漪正欲反驳他,却听门外的人沉声说:
“穿给我看。”
“”裴连漪只道这两天真是把以前没做过的荒唐事都做了个遍。
片刻后他低着眉打开门,故作镇静地问:“怎么样?”
衣料如拉丝的蜜浆,欲盖弥彰地贴着他成熟的男性身//体。
霍景昭的眼神骤然一变:“很合身,很美。”
他走过去,低声道:“买的时候我就想,想时刻看见你腰后的小痣。”
裴连漪羞得心尖发颤,面上却镇定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霍景昭艰涩地点头:“好,下不为例。”
“吃饭吧。”裴连漪返回了桌边。
“好。”
饭摆上桌后,霍景昭还没吃两口,就拿着锤头和锯子开始做窗户。
他做工时全神贯注,一阵敲敲打打,原本密闭的墙便多出了一架窗框,打磨好边缘后,还剩下点木材。
看着地上的碎木头,裴连漪双目闪烁:“你之前说过,子缨有的东西我也要有。”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给他做过雪鹿的木屋,我怎么没有?”
正干得起劲的霍景昭回过头:“裴爷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吃味?”
小事,很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听来却那样刺耳。
裴连漪掐紧手指,脸色暗了几分。
作为父亲和岳丈,他常因为爱着霍景昭而羞耻、惭愧,更对儿子歉疚不已,连承欢时都会无意识地叫子缨,哭喊出心中的羞惭。
但对着心爱的男人,他也想像寻常夫妻那样,偶尔倾诉一下内心的嫉妒。
裴连漪清楚再说下去就是无理取闹,可今天的他心里梗着一口气,非要发泄出来才行。
“不可以吗?”他哑声反问,眼睑微红:“我不能在意吗?”
霍景昭面容一沉,变了语气:“你非得现在说这些?”
“好,我不说就是了。”裴连漪嘴上说着不说了,看起来很平淡。
没一会儿他便砰的狠狠放下茶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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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走向床榻:“我要午睡。”
看着他僵直的背影,霍景昭皱了皱眉,之后便捡起地上的碎木头,离开了卧房。
听着他出去的声音,床上的裴连漪瞪大眼眸,咽下鼻间的酸楚,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他少见的因为两三句话和男人怄气,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