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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害怕么?”看着他隐含忧思的侧脸,霍景昭轻抚他的后背,询问道。
“有点,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裴连漪撕碎信件,神色一凛道:“城里现在人人自危,被害商贾家中的遗孀天天到商会讨说法,一部分商行也因此停止了运作,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
看着他分明有些惊怕却还要强撑的模样,霍景昭心下一紧,他忍着心口的胀痛和莫名的亢奋,哑声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你要怎么做?”端详着他俊美的脸,裴连漪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霍景昭脾气好,行事沉稳,又对他事事顺从,通常自己叫他做什么他就做,还没见他主动包揽过什么事,这次男人竟然开口要求处置这桩棘手的案子,裴连漪自然有点惊讶。
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吗?亦或是想为他分忧呢?再看年轻男子那熠熠生辉的黑眸,裴连漪内心升起了淡淡的甜意。
霍景昭神思一转,眉骨微压,语气带有冷凝的嘲讽:
“那什么冒牌、咳,那鬼脸专挑富有的商贾来杀,无非是想引起外界的注意,三流货色的手法罢了,说不定此刻他正躲在某个角落,听着百姓们对自己的议论而洋洋自得,对付这种人,要先封锁消息,回去后我会集结几批巡逻队伍,彻夜搜查,也能暂时打消掌柜们的顾虑。”
“至于那些闹事的遗孀,他们不过是想背靠裴府这棵大树好办事,只要给他们充足的抚恤金,再给点不痛不痒的承诺,哼,他们自会安分守己。”
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叩击桌面,下颌微扬,前额散落的黑发仿若鸦羽,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强压。
“裴爷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说完一通话,却不见对方回应,霍景昭抬起头,看到了裴连漪复杂的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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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漪在他疑问的表情下惊醒,脸庞微微发烫,他故作淡定的“嗯”了一下,又哑声道:
“我很惊讶,没想到我的景昭认真起来是这样子”
眼前的男子让他的心跳的好快,他不加掩饰的狠辣、他的蔑视、他逐字分析的轻佻,这感觉,就好像他立于王座之上,淌着铁与血的气息,任何人的小把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样的霍景昭令裴连漪害怕又兴奋,他本能的捕捉到了一缕危险,可整个人就像被某种原始的强悍钉在了原地,一时半刻做不出回应。
更惊诧的是霍景昭的想法竟和他不谋而合,可谓是句句说到了他心上。
霍景昭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经意暴//露了另一面,他连忙敛起浑身的戾气,温声道:“裴爷不要为这些事伤神,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我来办。”
说着他又加重语气:“你不要乱想。”
裴连漪眸光闪烁地看着他:“那我应该想什么?”
“想我。”霍景昭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只要想我一个人就行。”
他气势澎湃,完全是一副裴连漪如果不答应,他就立刻到地上撒泼打滚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他又因为什么紧张了起来,但他像被抢走吃食的猎豹、急成一团的模样实在可爱,裴连漪抿唇暗笑,认真道:
“好了,此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交给你去做。”
他反握住霍景昭的手,清贵的眼尾上挑:“这是你在商会立威的好时机。”
“裴爷”
“不过某些老家伙可能要借题发挥,说你趁机夺我的权,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裴连漪无视着男人瞳孔深处跳动的火苗,表情平淡的提醒他:“现在是白天。”
霍景昭在口中尝到了一丝咸涩,他战栗地收回手,猛然别开发红的脸,哑声道:“好,那、咳,我伺候裴爷用午膳。”
话说完他准备起身,窗外却突然传来一记雷鸣,炽热的日头还挂在天上,转眼间竟砸下了豆大的雨水。
“是太阳雨。”看着雨水里金灿灿的光晕,裴连漪靠着男人的肩膀,柔声道:“待会儿再出去吧。”
“好等等、不好!”霍景昭刚答应,又像想起什么般快速离开了卧房。
“景昭、景昭你怎么了?!”看他冒雨火急火燎地跑出去,裴连漪愣了片刻,也匆匆追上他的脚步。
冲进淅淅沥沥的大雨里,只看霍景昭正手忙脚乱地抱着一盆东西奔向雨棚。
裴连漪上前细看,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一盆初长成的兰花。
霍景昭的身形挺拔精悍,极具年轻男性的魅力,那纤柔的兰花在他怀里更显得孱弱。
捧着花盆冲进雨棚,他简单地拍打一下身上的水,然后就用袖子开始擦拭兰花。
他的力道很轻,生怕伤了那株小小的根系,原本冷峻的黑色衣料,也因为他护花的动作显出几分柔情。
“景昭”看他小心又笨拙地护着花盆边缘,裴连漪的心一阵颤抖,被雨淋湿的地方烫的厉害。
“裴爷怎么也出来了?”发现他追了出来,霍景昭瞪大双目,立马将人拉进了雨棚。
两人带着狼狈躲到雨棚里,兰叶轻颤,隔着一盆兰花,近距离看着他布满怜惜的脸,裴连漪淡笑着问:“你不是养仙人掌的吗,何时养起兰花了?”
他脸颊两侧沾着雨水,颈间的血管仿若淡青色的花蕊,叫人无端端的想起被尖齿碾过的伤痕。
霍景昭放下花盆,两手叉腰,笑的十分爽朗:“我也打算试着养一养兰、唔嗬!裴爷!”
没等他说完,裴连漪就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堵住了他的嘴。
唇齿相合,霎时间层层叠叠的瓣膜探出头,整个雨棚里的香气愈发放肆,裴连漪双手搂住霍景昭精实的脖颈,整个人就像弧形的兰花几乎挂在他身上。
“裴爷!嗬呃!”霍景昭全身巨震,胸腹间的血脉倒转,差点没止住喉咙里的低吼。
“呃啊景昭,”裴连漪攥紧年轻男子后颈的黑布料,紧的指节都微微发白,他不断加深这个急促的吻:“养兰花,可是需要很多技巧的。”
挑起泛红的眼尾,他声音哑的不像话:“想养好、没,那么容易,啊——!”
霍景昭按住他的手,陡然把人摁到了粗粝的篱笆上:“那裴爷可得好好教教我。”
裴连漪忍着后背的酸胀急喘一声,手指掐进了男人的皮肉。
两人脚边的兰花随风摇晃,像是某种欲言又止的暗示。
最要命的是裴连漪衣袖间的香气,它丝丝缕缕的往鼻翼里钻,冲击着霍景昭的神智。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头发,呃、发带乱了”裴连漪偏过头,低声道。
霍景昭定眼一看,果真见他玉色的发带耷拉下来,在颈窝堆成一团。
“我来帮裴爷系好。”他抬起手,三两下就帮裴连漪理顺发丝,系好发带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怎么这么熟练。”裴连漪红着脸看他。
“伺候你当然要熟练。”
裴连漪瞥他一眼,低头舔了舔唇,不说话。
太阳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人在外逗留了一会儿,便返回卧房吃午饭。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砍柴沐浴、打理菜园、葡萄藤下乘凉,农家生活虽简单,却很踏实。
这期间曹贤差人来催了几次。
尽管在霍家这几天是裴连漪二十年来最惬意自在的一段时光,但他心知长住下去不是办法。
不说鬼面男和商会的事还没解决,单被霍家夫妇撞见自己和人家儿子厮混,他就得颜面扫地,于是趁夫妻俩还没回来,裴连漪和霍景昭简单整顿一下,便回了裴府。
回去当天,曹贤一早就带人在庭院等候,声势浩大的像迎接新人回门一样,素来讲究排场的裴连漪都有点不习惯。
“恭迎家主,恭迎霍公子——”
“我就知道爹爹一定能把景昭带回来!”身穿碧色新衣的裴子缨从后院跑出来,喜悦地抱住霍景昭的手臂,对父亲眨眼睛。
瞧着儿子变圆润的小脸,裴连漪极力忍着内心的酸楚,面上冷肃道:“近来城里有鬼面凶手的事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从今天起,府里戒严,任何人出入都要给景昭报备。”
顿了顿,他扬声唤道:“李骑。”
“老爷,小的在。”
“景昭要集结几批巡逻队伍,你便听从他的调令。”
“是!”
“什么!”李骑的话音刚落,裴子缨便不满地哼哼:“爹爹怎么一回来就给景昭安排苦差事。”
听着儿子满含怨气的话,裴连漪黯然地绞紧衣袖,有些无措。
在霍家和霍景昭相处的有多放纵甜蜜,回到裴府他就有多羞愧。
“好了,大家都赶紧去后厨备饭菜,让小少爷给家主好好接风!”见裴连漪面色有异,曹贤赶忙挥退众人,给父子俩打着圆场。
“爹爹还是这么霸道,现在居然连门都不让人出”裴子缨心思简单,又被父亲娇惯着长大,哪能看出老管家的良苦用心,嘴上仍喋喋不休。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霍景昭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听你爹的。”
“景昭”父子俩同时一愣。
霍景昭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冷冽:“鬼脸杀人一事非同小可,事情没解决前,你们两个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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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待在府里。”
“待我把他揪出来呵。”
凝望着男人锋芒毕露的侧脸,父子二人都羞红了脸,不再有任何异议。
霍景昭说到做到,很快城里就多出几批以裴府为中心的巡逻队。
不知是不是人高马大的汉子们起了威慑作用,自从他坐镇,鬼脸便没有再犯案。
月明星稀,霍景昭一袭黑色劲装,两手抱臂靠着裴府大门,面对墨蓝色的夜空嗤笑道:
“稍微吓唬一下就变的畏手畏脚,真是不入流的货色啊。”
为了揪出鬼脸的身份,他特意找过桑刹,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少宗主放心,宗主也在追查此事不过从一刀毙命的手法来看,不是我们宗门的人。”
他说的不错,师无涯修炼的是邪功,惯爱用花里胡哨的手法折磨人,整个宗门也继承了这一传统。
直接割//喉,在他们看来非常低端,杀起来也不爽。
霍景昭慵懒地伸了伸腰,眼底却淬着寒冰:
“不是最好,我就用不着留全尸了。”
活腻了,敢冒充他。
他二十四年来第一次遇上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怀着滔天怒火,霍景昭又加大了搜捕范围,可鬼脸就像在等待什么一样,迟迟不现身。
随着他打击鬼脸杀手的事越传越广,城里的百姓、商贾都对裴家赘婿赞不绝口,称他“危机时刻挺身而出,守护万家灯火。”
谁能想到呢?打个假而已,居然把他这真身捧成了英雄。
听官府要给自己颁发什么奖,霍景昭气的想笑。
婉拒了众人的好意,他回到裴府继续蹲守。
这天午后,霍景昭刚给李骑等人下完令,身后便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你就是霍景昭?”
来人约摸三十七八的年纪,他身穿铁灰色的衣衫,肩膀两侧绣着暗紫色盔甲,衬得体型挺拔如松,眉骨处有道浅浅的疤痕,一静一动间仿佛带着沙海上看不见的硝烟。
“是又如——嗬呃!”霍景昭话说一半,那人突然扬起拳头冲他扑了过来。
霍景昭的反应奇快,他神思一定,抬掌拦住那人的拳风,一个侧身,左腿横扫,直冲来人的命门劈了过去。
眼看就要踢中来人的胸口,不料对方突然变招,冲他斜劈而下,霍景昭躲闪不及,只得肘击来人的肋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