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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阴影里藏着未爆发的急欲,异常可怖。
她更忘记了,那是男孩唯一一次在宅子里饮水。
宁雀以为霍景昭留她的命是为了让她赎罪,又或许因为时光流逝、物是人非,总有一天要用她来控诉四大家族的见死不救。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当十岁的霍景昭得知裴连漪繁衍子嗣的事后, 便心生异样的情愫、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恐惧的描述下, 裴连漪高耸的肚子、肚皮上淡青色的脉络、小小的肉窝,和雪天里腥臊的气味、血味, 成了男孩最想亵//渎的容//器。
无数个夜晚, 霍景昭都会想着他圆隆的腹顶入睡。
这一切宁雀都不知晓, 她只发现从裴府招婿后大少爷就变得愈加奇怪,最开始他疯狂地打砸院里的东西, 砸墙撞墙,好像要把这地方毁了似的。
见男人心情不好,她便劝他退掉这门亲事。
“不,我很满意。”霍景昭按住破裂的水缸,哼笑道:“我满意的不得了况且,老不死的说,这是绝佳的机会啊。”
宁雀不清楚他口中的“老不死”是谁,但她曾听见霍景昭的房里传出过陌生的嗓音。
只要大少爷和那个人在一起,就变成冷血的野兽。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霍景昭会没命,可意外的是,没过多久,男人带着一身好闻的兰香回来了。
他在霍莲和霍骅的牌位前坐了很久,每隔一个时辰便上一炷香,时不时还会笑,笑的很放松、很畅快,还有不易察觉的喜悦。
宁雀感到惊愕,就算看不见,她也能感知到霍景昭冰冻的心开启了一条缝隙,有些许温情和光明正缓缓流进去。
夕阳西下,临走前男人在供桌上放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又随性地说了句南国的千里镜看星星不错,给霍莲和霍骅也看看。
大少爷今天的心情很好呢,宁雀默默的想。
她刚松一口气,霍景昭的声线却陡然一变,变得粗粝又诡谲:
“霍莲和霍骅怎么死的,是绝密,不准任何人知道,把它带进棺材里。”
“放心,我会给你准备一口最好的棺材。”
他齿间呼出冷冽的白气,声音仿若庞大之物兴奋的嗡鸣,残阳如血,整个宅院就像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血潭,又红又深。
宁雀四肢瘫软地倒下来,趴在地上吓得胆颤。
霍景昭冷然一笑:“我知道这天底下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不过,我很擅长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慢慢俯下身,附到宁雀耳边说了声“多谢雀姨”,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离开了。
如今对着突然找上门的裴连漪,宁雀虽然恐慌,但还是坐下来,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拿匕首去换钱又被抓回的事。
“不怪裴少爷,是我太贪心,我想着有了钱就能让霍家过上好日子,却没料到后果不提了,都、过去了。”
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眶,裴连漪哑声道:“你是外乡人,自然不知城里的当铺都有裴家的探子,父母亲只要下令,一定会赶尽杀绝”
而宁雀是弱女子,正因如此,那天他才会给她这把匕首,不成想竟害了她。
“是裴府害了你”裴连漪握紧刀柄,红着眼偏过头。
想到因为自己眼前这人的余生都要在黑暗中度过,他愧疚的双唇颤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宁雀笑着叹气,话音逐渐哽咽:“当天裴少爷不顾自己可能一尸两命也要赶我走,老奴感激涕零,多亏有您我才能活下来”
“这些年承蒙大少爷照顾,老奴过得不错。”
裴连漪垂下眼,白着脸颤声道:“原来景昭一直在替裴府还债。”
宁雀心底一惊,怕再深究下去会扯出那个秘密,便欣慰道:“好在裴少爷挺过来了,那个孩子平安么,圆乎吗?”
“你是说子缨?”回想起生产的剧痛和羞耻,又像想到了什么,裴连漪的脸涌上病态的潮红:“生下来有点小,不过是圆乎的,子缨很好,景昭是他未来的夫婿。”
宁雀死死地掐住手心,忍住心里的很多话后,叹道:“好、好就好,真是老天保佑。”
裴连漪轻轻放下匕首,悄然取出钱囊里的全部银两放到桌上,缓声道:
“裴府犯的错不能让景昭来承担,今后我会命人常来探望你,给你颐养天年。”
说着他突然按住锋利的刀刃:“若你心中有恨,也可随时挖我的”
“裴少爷!不,裴爷千万不能这么说!”没等裴连漪说“双眼”两字,宁雀便扑通一声跪倒,对着他连连磕头:“老奴岂敢!岂敢呐——是老奴对不住您对不住啊!”
她不敢想如果那天裴连漪没挺过来会怎么样,她只清楚一点,要是对方不幸殒命,丢下他逃跑的自己也是刽子手之一。
“你快请起。”裴连漪僵着双手去扶她:“你制止我剖腹,为我包扎止血,已经帮了我大忙。”
“若现在还愿意帮我,便对此事守口如瓶吧。”
宁雀连忙说:“老奴在祠堂看到的一切只告诉过大少爷。”
“你是说、景昭,他早就知道?”裴连漪双眸一震,瞬间觉得无地自容,羞得面目通红。
宁雀长长地叹气:“裴爷,大少爷已经是您和裴府的人了,如何绵延子嗣,还得您教他。”
“这些事他迟早要面对,提前知道,他好有个准备。”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连漪不动声色地抿唇:“你说的对。”
宁雀苦笑着点头,又对他说不必常派人探望,说这里毕竟是霍景昭追思幼弟幼妹的地方,清净孤寂点是好事。
“也好,我该走了。”见外面天将黑透,裴连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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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厅堂。
宁雀一路送他出门,听着人渐行渐远,她又不禁急声唤道:“裴爷您等等!”
裴连漪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她。
宁雀的手指绞着衣裳,语气犹豫道:“老奴,就,再多余问上一句,大少爷对您好吗?”
裴连漪神情一怔,哑声回道:“景昭没有不好的地方,这次是我误会了他。”
他清醇的声音涌上哀伤和深深的慌乱:“现在我只想尽快见到他。”
说完裴连漪翻身上马,踏着雨后的潮气快速离开了郊外。
尽快见到他,问他何时才能回来,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问问他,自己在他心目中是否已经变得不堪?
“呵,裴爷为了裴府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那天茶室昏朦,他看不清霍景昭的表情,如今想来,说这话时,他对自己是厌恶的吧
回城的路上雨很小,但强烈的歉疚和不安彻底压垮了一具疲惫的身躯,裴连漪短暂的失聪了,策马疾驰,他却听不见林子里声音,只听到寒风嘶吼地灌入体内,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腹部的旧伤疤又在疼,它生拉硬拽的让裴连漪想起那个雪天,他不由得蜷起腰,红了眼眶。
裴连漪感到无力,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无力,他弓着身体,不受控地开始干呕,呕的声音都变了调。
“咴——咴——!!”感觉到主人的异常,身下的骏马陡然惊变,它嚎叫两声,抬起前蹄疯狂扭动想甩开背上的人。
眼看马儿受惊发狂,裴连漪眼底一暗,反而松开了缰绳,任由自己摔下马。
澎的一声巨响之后,裴连漪狠狠摔进了积水的泥洼,束发的缎带滑落,他的黑发像泼墨般散到潮雨里。
纱衣下满是泥泞,向来爱干净的他却用手撑着地面,痛声嘶喊:
“啊啊啊啊——!!!”
像要喊出数年来的悲苦和不甘,要宣泄出内心不可告人的情爱,要活生生地吼出血水。
白皙纤长的手指陷进黄泥沙,裴连漪低下头,哆嗦地喘了一阵,才撑着险些失去知觉的双腿,拉过马儿前往霍家。
他一心想见到那个人,就算夜深登门不合规矩,会遇上霍家夫妇,会解释不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当裴连漪怀着期盼推开门,入眼的却是空荡荡的小院。
这是他第四次来霍家,初次是为了替子缨道歉,但他的心满是高傲,只想着在赘婿面前立威。
第二次他走进霍景昭的房间,和他接触,意外的感到安心。
第三次,他邀霍景昭参加龙舟赛,看到他意气风发的一面,就此埋下了悸动的种子。
短短三次,竟叫他刻骨铭心。
眼下站在这里,他手脚冰凉,神情木然,撕裂的心渐渐沉到渊底。
景昭不要他了
中毒那晚的温柔对待,原来是男人无声的告别。
裴连漪抚摸着粗糙的木门,忽然脱力,两眼失焦地倒了下来。
霍景昭外出回来,看到的正是他一身狼藉,屈膝靠着门的样子。
以往端庄正统的人此刻衣衫破碎,他紧实的手臂、胯骨沾满大大小小的泥浆,膝盖下还有长长的水痕。
脏污钻进裴连漪清贵的寝衣,澎溅了他洁净的身子,这样的他混乱狼狈,竟叫人口干舌燥。
霍景昭停下步伐,眼里是来不及掩盖的惊诧。
“裴爷”
他刚要张口问,便听裴连漪低声说:“我不知道该去哪找你,就只能在这里等。”
他淋了雨,平日抑扬顿挫的嗓音有点含糊,寡淡的眉眼凝着晨雾般的脆弱,一下子钻进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浓烈的保护欲和施//虐//欲拼死交锋,霍景昭骤然乱了呼吸。
见他没有回应,裴连漪伸手抓住门框,想站起来。
他的小臂修长优美,向上抬、握东西时都特别好看。
从霍景昭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他手臂和胸腹之间的弧度,他被寒雨浇的乱七八糟,却依然白皙细腻,胸前淡青色的筋络一目了然。
在裴府连床帐挂钩都要一尘不染的人,他有多爱干净霍景昭最清楚。
此时的裴连漪却不顾仪态,拖着脏衣又湿又软地坐着等他回家,他整颗心顿时热的发烫。
“啊——!疼”裴连漪忽然低叫一声,他按住自己的腿,说道:“我的腿很疼,景昭,过来扶我。”
霍景昭停了片刻,随后快步走上前,把裴连漪抱进怀里。
挨到年轻男子挺阔的肩膀,裴连漪的唇抖得厉害。
他转头盯着霍景昭的下巴,哑声问:“你怎么这时辰才回来?”
霍景昭内心烦闷,开口就是气人的话:“裴爷万金之躯又要养病,来这种破地方做什么?”说着他就要松开手。
裴连漪一把抓住他,轻声道:“我刚从马背上摔下来,你若敢放手,我便直接摔死在你面前。”
“”霍景昭闻言瞳孔骤缩,一张俊脸近乎扭曲。
裴连漪抬头盯着他,神色不变,颇有些四平八稳,一下子拿住男人命脉的味道。
霍景昭算是见识到他的厉害了,这个贱人性子好强,对谁都冷脸说一不二,偏偏在他面前软硬兼施、予取予求,叫他的征服欲愈发旺盛。
“裴爷让开,我要开门。”已经忍到极限的霍景昭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