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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3/10)

哒?”霍骅一激灵,立马拖着幼小的身板爬起来:“太好喽!”

“”看到幼弟略显笨拙的动作,靠着门板的霍景昭嘴边带笑,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给霍莲梳头发。

不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宁雀喊人起床的声音,霍景昭打开房门,带着弟弟妹妹走了出去。

雪还在下,城池白茫茫一片,积雪的大街上没什么人,但大家都默契的知道,等太阳升起、冰雪融化,这里又会恢复往常热闹的景象。

这看起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一大仨小快步向前走,对身后跟着的暗涌毫无察觉。

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临走前霍景昭把自己的围巾戴到霍莲身上:“小莲,今天哥抓了鱼后就去给你买烤地瓜吃。”

“嗯!”霍莲对不善表达的大哥重重地点头:“我和霍骅等哥回来,哥早点回家。”

“大少爷做工要当心呐”旁边宁雀也叮嘱道。

“走了。”霍景昭没有停留,转头一摆手,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目送男孩走远,宁雀握紧一左一右的两只小手:“好了,咱们也要赶紧去领粮食啦,去晚的话会”

“会饿肚子!”霍莲接过她的话。

“没错,快走快走!”宁雀带着两个孩子边溜冰边走。

好不容易能出门一趟,霍莲和霍骅呼呼呵呵地笑着,小脸蛋泛起欢快的红晕。

三个人玩的正欢,不料街边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啊!你们干什么?!”宁雀没来得及询问,就见为首的黑衣人掏出一副画像,对她看了又看,便示意手下把她捆起来。

“雀姨雀姨!”霍莲和霍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眼底顿时冒出了泪花。

“霍莲,霍骅别怕!别怕啊,别怕,雀姨在这里。”宁雀边安抚着孩子们,边用力地挣扎:“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啊!”

看她拼命抵抗,黑衣人瞬间抽出腰上的刀,抵住她的脖颈,寒声道:“只是请你帮个忙而已,南国来的稳婆。”

听他知晓自己的身份,逃亡多年的宁雀立即惊慌地摇头:

“不,你们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黑衣人哂笑一声,冷道:“放心,事情办完后,我们自会送你回来。”

“带走!”

“呜哇雀姨、你们放开雀姨!”

“不不,我还带着孩子,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宁雀苦苦哀求道。

黑衣人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推开脚边的两个稚子,便粗暴地拖着她离开。

眼看姨娘被黑衣人抓走,留在原地的霍莲和霍骅顿时哭嚎不止:“呜哇!雀姨,雀姨!”

宁雀听的心如刀割,急忙对孩子们喊道:“霍莲,霍骅,你们乖乖的,不要哭,不要乱跑,雀姨会想办法回来!”

“霍莲,照顾霍骅——啊!”随着一声惨叫,心急如焚的女子被黑衣人打昏过去,霎时没了声息。

“呜呜大哥,爹,娘,呜呃,你们在哪里,在哪里呀”

冰天雪地里,两个辨不清方向的幼童紧紧抱到一起,惊恐绝望地哭泣着。

白雪皑皑,昏迷的宁雀被拖了一路,最终被黑衣人扔到了某座府邸的后院。

“这是什么?啊呃——!!”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她陡然惊醒,却发现那群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

宁雀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正要逃,却被雪地里大片大片的血水骇得动弹不得。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庞大的院子,周围是数不清的陌生楼阁,门楣上玉砌的“裴府”二字却十分眼熟,就算她是外乡人,也知道这儿是容国最富有的名门,是容楚城最高的权力中心。

可让宁雀意想不到的是,如此恢宏气势的裴府竟有一间十分陈旧的祠堂,而她脚下的鲜血正通往那里。

强忍着恐惧走过去,宁雀轻轻推开门,通过一条缝隙,竟看到了最骇人听闻的一幕。

昏黑的祠堂掀起一股异常的铁锈味,供桌上牌位静静立着,烛火却随风雪晃得惊心,照出了半张湿汗痛苦的美丽脸庞。

这人的年岁在十五上下,他穿着精细单薄的白衣,长相端正如兰,眼似秋水,身形纤细如新抽的柳枝,拥有他这个年纪独特的青涩柔美。

可再仔细看,却发现他的腹部高高耸起,浑圆的肚皮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青紫色的血管随他的呼吸快速迸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猩红的血不断浸湿他的白衣,腹部以下像被从中间活生生扯断,哗哗流淌的血水中,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腹而出。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起初裴连漪还能忍受生产带来的灼痛,但到了无人的祠堂后,他小声的呜咽终于变成凄厉的嘶喊,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腹部的绞痛撕扯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胎儿将未成熟的骨骼和皮肉撑到最大,裴连漪咬住早已破烂的下唇,双目模糊的在供桌上抓出无数血痕。

裴家留有祖训,每任家主都要独自到祠堂诞下子嗣,经过这层“试炼”,才能保证后世兴旺。

父母亲对腹中这个胎儿憎恶不已,他们叫它“野种”,眼下府里更无人会来帮他。

“我生不出来的呃啊——生不出来的”裴连漪气若游丝地低喃,眼前开始出现黑色斑点。

裴敏柔,我们以金帛珠玉养你千日,让你知礼教森严、懂规矩、守祖训,为的是裴家血脉能与皇族相融,你却带了一个“贱种”回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对野男人敞//开腿,是死是活,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吧。

他们冷眼看着他血水蜿蜒,看着他面容惨白的走进后院。

听身后的院门落了锁,肉//体的疼远比不上心中的耻辱和痛苦。

裴连漪疲惫地睁着眼,他两手抓住从房梁垂下的白绢,双腿大开,想挤出体内的胎儿。

可男性的躯体本就不适合分娩,不论他怎么用力,换来的只有流不尽的血。

没人会来帮他,没人能救他

裴连漪呆滞地松开手,捂住自己残破的身躯,颤抖地止住了哭声。

不要哭、不能哭,他支起身子,红着眼咽下嘴里的血味,陡然拿起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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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匕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对准腹部割了下去。

“啊啊啊啊——!!!”不似人类的惨叫响彻了祠堂,仰头看向旋转的房梁,裴连漪的瞳孔逐渐变白。

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不要——!!”

就在刀要割破最里层的皮肉时,一个人突然扑过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疼到神志不清的裴连漪抬头看向来人,他水淋淋的眼透着惊惧、屈辱无助,还有深深的绝望:“你啊!你是什么、人?”

“谁让你来的——!谁,啊——!”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都像从碎裂的骨缝间挤出来一样,含着深红的血色。

宁雀根本不信男人能产子,但此刻看到对方微微凸起的喉结、紧致的后脊,她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

整个容楚城,能有此等地位和容颜的只有一人。

“裴少爷,您别急、别怕。”

顾不了那么多,宁雀急忙解开自己腰上的布巾,帮裴连漪堵住肚子上血肉模糊的刀口后,她颤声说:“我、我是被他们带来的,我是稳婆”

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隔着粗糙的布料,手指都能触到伤口的深度,它温热暗红,多的快要在脚下积成一滩,连这样凄凉的雪天都无法冻结它。

那一瞬间,宁雀红了眼眶,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少年不是想剖出孩儿,而是想带着它一起去死。

她看向他,那双端正细长的眸里有痛苦、耻辱、空茫,唯独没有求生的渴望。

“啊呃!”裴连漪干呕着低下头,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面前女人的手抖。

她也在害怕,裴连漪不由得清醒了一点。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五官却有饱经风霜的苦楚,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知用了多少勇气才冲进来帮自己。

宁雀推压着他的下腹,欣喜道:“您听我说,胎儿的位置是正的,只要您能坚持下来,它一定能出世”

“不——呃!!”钻心的疼涌上来,裴连漪的手脚不停地抽搐,一头乌发几乎能拧出水。

“裴少爷,慢慢呼气挺着下身用力。”

裴连漪依照女人的话喘气,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的剧痛稍稍缓和,他僵木的脸也有了表情。

宁雀惊喜的话还没出口,少年便狠狠挥开她的手:

“走,快走。”

外面雪雨唰唰直下,白的白、红的红,轻轻一吸气便是凄怆的腥味,宁雀整个人惊住,又哆嗦着问他:“裴、裴少爷那你怎么办?”

“啊——!!”裴连漪惊喊一声,哑道:“别,别管我,走——!”

他深知父母亲绝不会让世人发现裴家血脉传承的秘密,一旦肚子里的孩子降生,身前的陌生女人就会被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诛杀。

望着他透出灰败的面容,宁雀于心不忍,她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话音哽咽道:“可是可是裴少爷,我想留下来帮您,您该怎么办您该怎么办呐!”

痛不欲生的裴连漪摇着头,他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才冲宁雀吼道:“滚!我让你滚——!滚得远远的!”

不等宁雀反应,他就强撑着断裂的身体,死死抓住她的衣裳,把她往门外拖。

“裴少爷——!”宁雀从不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霎时泪流满面。

裴连漪把沾血的匕首塞给她,一字一句道:

“我已身死,实在不愿牵连无辜之人,你拿着它防身,快逃逃的越远越好!”

他双手用力一推,站不稳的宁雀猛然被掀出了房门。

门扉紧闭,接着祠堂便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裴少爷”宁雀双手捧着那把刀,哭成了泪人。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祠堂里的人怕是凶多吉少,但想到在原地等待的霍莲霍骅,宁雀只得擦干泪,握着匕首仓促逃跑。

从南国到容国,她一直在逃,更擅长逃亡,但今天的事让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看就要回到和两个稚子分离的地方,宁雀停住了脚步。

攥紧价值不菲的匕首,她看向不远处的当铺。

霍莲和霍骅向来听话,他们会等着的,她想。

只要拿这把匕首换了钱,她就能带霍家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大少爷会有书读,夫人的病会康复,两个幼子也不必再挨饿受冻。

怀着对将来美好的愿景,宁雀一咬牙,走进了刚开张的当铺。

此时的她并不知晓,这个选择,会让她和霍家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中的当铺无一不是裴家的产业,消息迅速传回了裴府。

等宁雀醒来时,天黑了。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更不知道自己因失血昏迷了三天,她只听见人们议论纷纷,说有两个孩子在结冰的湖面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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