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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十一天,是为霍景昭拔除噬魂钉的日子,也是他即将披上嫁衣赶往师家,替师无涯复仇的日子。
“当然没忘。”裴连漪冷声回应,从那个他贪恋至极的怀抱退出来,他靠近师无涯耳边,眼眉如刀,声线极低:“记住,他若有什么闪失,我要活剐了你。”
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气震得师无涯一抖,险些打翻药瓶。
裴连漪敛起寒眸,强迫自己不去看身后那人,强忍着酸楚转身。
“裴爷!裴连漪,你要去哪里?!”眼看刚还在自己怀里缠绵的人离去,椅子上的男人剧烈挣扎,狠声嘶吼:“你给我回来——嗬呃!师无涯,老不死的贱//货,滚开——!”
话音刚落,一股异变狂暴的内力陡然从霍景昭胸前炸开,令师无涯喷出一口血。
“咳——啊!!”
“景昭!”黑色血水淌到脚下,裴连漪惊然回过头,师无涯已经被撞到碎裂的石壁上,而坐着的霍景昭胸膛抽动,粗//涨的青筋从脖颈一路爬到额角,完全丧失了神智。
“快快按住他!否则他会没命的!”师无涯声嘶力竭道。
裴连漪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按住霍景昭的肩,把男人整个圈进自己怀中。
“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
“我不知道”师无涯脸色惨白,神情竟有一丝惊恐:“他和体内的噬魂钉都在抗拒我的接近。”
说着他摊开血肉淋漓的右手:“我刚靠近,就被反噬了。”
看着他焦黑的手掌,裴连漪眼底只有彻骨冰寒:“师无涯,我说过,若救不了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师无涯眉头一紧,正心惊不已,却忽然注意到裴连漪毫无防备放在霍景昭身上的手,看了片刻,他目光变暗,挤出不甘的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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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有你才能碰他。”
作者有话说:
霍霍:云歌睡觉我唱歌,云歌夹菜我转桌儿
云大舅哥:
师无涯:谈情说爱也该到此为止了!!
霍霍:你特么是法海啊你
师无涯:
裴美人:
坏坏的霍霍也好可爱,想亲亲不够
画外音导演:不要着急,以后你亲他的时候多着呢
裴美人:
画外音导演:咋还chi女属性大爆发了呢
PS:解决了霍霍的身体问题和师无涯之后,再有一呃,最多两章正文就会完结了,下一章霍霍一觉醒来发现被偷家了直接破大防
别问,问就是我鞭//笞,就喜欢偷家梗笑嘻了,杀青戏和番外都会美美的安排,请大家多多关心吧!
第126章 鹰与花[VIP]
敏锐如裴连漪, 也发现了失智的霍景昭并不抗拒自己。
他眸光微动,立刻抓住这一丝生机,看向师无涯冷问道:“要怎么做?”
师无涯忍下手掌烧伤的剧痛, 咬牙道:“我用内力稳住他, 你趁机拔除他伤口处的铁钉。”
说着他瞥了眼桌上燃烧的伽罗香:“不过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那就快开始吧。”
“等等。”
裴连漪应得果断,师无涯却忽然侧身拦住他,扬声质问:“你真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裴连漪向来自持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耐:“你现在废话就是在找死——”
“哪怕他会忘了你吗——?!”师无涯陡然打断他, 阴鸷的瞳孔含着一种恶意的试探, 忽笑道:“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噬魂钉在他体内长达数十年,这十年来, 每当他发作暴走, 那些钉子就埋得更深, 现在早就和他的血脉经络融为一体, 强行拔除的话,他很可能丧失记忆呢。”
此时正值破晓,夜和黎明交替,渲染着一抹苍茫。
而裴连漪修长清雅的身形立在那片混沌的光影下,半沐着将熄未熄的烛火。
他没有理会师无涯的话, 只毫不迟疑地走向发狂的霍景昭。
望着他决然的背影, 师无涯心下巨震, 忍不住冷嘲道:
“哇,你还真是把无情的态度贯彻到底呐”
哪怕会被忘记, 被霍景昭憎恨, 被他视作陌路, 都要亲手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
这就是裴连漪,容楚城四大家族之首的裴家主, 万人敬仰的裴爷,不管面对什么,他都如此冷静决绝,他对旁人狠辣,对自己更是残忍。
师无涯快被这种强烈的无力感逼疯了,他死死揪住受伤的手,血从指缝渗出,带着剜骨的痛和恨嘶吼:
“裴连漪,你就这么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吗?!”
这声歇斯底里的话出口,眼前的人才有了反应,裴连漪在原地站定,侧头睨着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他从不属于任何人。”
“你这个”师无涯的眼睑阵阵抽搐,一股失血崩塌的冷意从背部蔓延,他只能强撑着把手收回衣袖,哆嗦的唇挤出轻笑:“罢了,总之你就快死了,说什么都行。”
说罢他走近霍景昭,开始调动仅剩不多的内力。
裴连漪,最终的赢家是我!
裴连漪的手曾摸过男人的鼻梁,曾在灯火融融时为他系过腰带,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触碰也会变成一种酷刑。
此刻霍景昭完全陷入了癫狂,男人的双目变得猩红空洞,胸口的噬魂钉在内力暴涨下若隐若现,如同冰冷可怖的毒牙。
抚摸着心爱男人的血肉之躯,看着他鲜血淌落,裴连漪抖得厉害,口中却反复呢喃着“景昭,别怕”的字句。
可霍景昭什么都听不见,他拼命挣扎咆哮,强大精壮的躯体震得寒铁椅嘎吱作响,连带铁链也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师无涯见状脸色巨变,急声道:
“照这样下去寒铁链也撑不了多久快动手吧。”
说着他提起内息,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男人体内。
深知这是唯一帮霍景昭解脱的机会,裴连漪只得硬生生咽下心口的酸楚,抬手靠近对方鲜血淋漓的胸膛。
第一颗。
手指触到血肉里的铁钉时,裴连漪先用衣袖轻柔地擦去男人的血,而与这缕柔情截然相反的是他拔除铁钉的动作。
“嗬啊啊啊——!!”霍景昭仰头咆哮,他已然感受不到痛,声音全是可怖的滔天怒火和杀气。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扭曲狰狞的脸,裴连漪强忍心痛,颤抖道:“景昭,是我,别怕!没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即便知道此时对方什么也听不见,可他必须说点什么,他要说些什么,才能止住体内那穿心的疼。
“还记得你第一次到裴府的时候吗?”裴连漪抿了抿唇,声线轻柔如絮:“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你在长廊上好奇的东张西望还偷偷看我的兰花。”
狂烈挣扎的霍景昭微微一顿,涣散的瞳孔竟有些凝滞。
沉重的铁钉“锵”得一声离开男人的身躯,带出滚烫的血锈。
裴连漪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唇边弯起一个眷恋的弧度,继续道:“那时我对曹贤下令,不许你靠近主院,其实是因为看见你,我的心就跳的好快,话都不知怎么说。”
“如今想来,恐怕,我早早就爱上了你。”
第二颗。
鲜血喷涌,裴连漪的手几乎抖成了筛子,而霍景昭仍感受不到痛,他只模模糊糊地怒叫着“滚——”、“杀了”,贱//货“ “全都要死” 这些疯狂肮脏又破碎的字眼。
血越流越多,顷刻间染红了半边寒铁椅,裴连漪的手掌,衣襟全是男人的血,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第四颗。
裴连漪哭着用棉纱擦去男人的血,颤声哀求:“别怪我,景昭,别怪我丢下你这么多天,我也很想你,真的好想你”
第五颗、第六颗,他的嗓音已经哑的不成调,泪浸湿了整张脸,也像被这凌迟般的剧痛抽走了半条命。
第八颗。
“嗬呃,嗬”霍景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暴戾渐渐变作无力的抽搐,吼声也夹杂着气音。
“景昭!”裴连漪连忙抱紧他,一遍遍抚摸着他的黑发,任由男人沾血的脸贴近自己的小腹:“宝宝也很想你,如果能见一面、能见一面就好了求你,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听到此处,师无涯像被无形的手擒住要害,喉咙不知怎的翻腾着莫名的酸苦。
第九颗。
“景昭,你不该背负这样的命运。”裴连漪的泪一点一滴砸在男人血污的脸上,神情哀伤却坚定:“你该像鹰一样活着,晨起翱翔,日出狩猎,日落归山,一直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第十颗。
裴连漪咬紧舌尖,在口中尝到了苦涩的血味:“就算你会忘记我,我也要你活下去。”他鸦色的发丝落在男人血淋淋的胸口,和霍景昭的黑发相缠,恍若新婚夜下的结发礼。
第十二颗。
“啊啊啊——!!”裴连漪哭喊出声,他牢牢攥住压在男人心脉之间的最后一颗铁钉,即便手指被割破也不放开。
泪溅在手背,和霍景昭喷涌而出的血混到一起,咸苦锥心,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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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惟愿你,百岁无忧。
噬魂钉脱离的一瞬,霍景昭怒吼着弓起脊背,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放大,又歪着脑袋倒了下去。
十二颗漆黑的铁钉像断线的珠子噼啪掉落,响声清脆又破碎。
“景昭?景昭!”裴连漪不顾自己的伤,他慌乱捧住男人的脸,试图唤起对方的一点反应。
“他只是昏过去了。”师无涯面容惨白,神情复杂地盯着他。
闻声裴连漪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到霍景昭身上,听着他微弱的气息默然流泪。
石桌上的伽罗香燃烧殆尽,没过多久,暗室门外突然传来匆促的脚步声,只见曹贤带着数名婢女走进来,紧声道:
“家主,上京的旨意到了。”
老管家面容虚白,眼眶发红,明显是刚哭不久,而他身后的婢女们手捧喜袍,个个神色悲伤,衬得殷红如血的布料更加惊心。
裴连漪从心痛恍惚中回神,看着灼灼发亮的红衣袍,一言不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曹贤压住哽咽,强笑道:“家主,这是上京特派秦公公送来的礼服,听说是御用的缭绫缎子缝制,价值连城呢!”
审视着喜袍上的并蒂莲花,裴连漪心下一阵苦涩。
年幼时他憧憬过这件衣裳,后来回到容楚城生下子缨,他彻底斩断一切情爱念想,不仅将各界的追求者都隔绝在外,更让曹贤烧了所有色泽鲜艳的衣物。
再之后和霍景昭定情,他数次幻想过自己穿喜袍的样子,但知道两人的感情不容于世,他只能把这份渴望埋进内心深处。
不曾想,有一日他竟要以这样的方式穿上它。
“裴家主,该动身了。”眼见时辰不早了,石门边等待的秦公公提醒道。
裴连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寂然:“是啊,该出发了。”
离开暗室,瀑布外竟围满了送行的人,云歌、霍夫人、裴府随从和九华宗众弟子都在,却唯独不见裴子缨。
看出裴连漪的神伤,云歌走上前,哑声解释:“子缨昨晚一直在哭,这些天他太累了,我怕他出什么事便没叫他。”
裴连漪了然地点点头,又淡笑道:“有你照顾他,我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