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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听闻这个字眼,师无涯冷笑一声,他猛然转身,一掌掀翻了房里的桌椅,几近失控的怒吼:“说这个字的时候不觉得嘴里有血腥味吗?!桑刹。”
桑刹面容一白,深深低下头:“属下不敢。”
师无涯咬牙盯了他片刻,眼里冻结着层层杀意。
桑刹面色发白地绞紧衣袖,就在这时,师无涯忽而迈开步伐,踱步到床边,俯身端详着床上的男子:
“景昭,我的少宗主,你放心,干爹一定替你主持公道,让那个欺骗你、妄图夺走你的贱//人付出代价,你就安心的睡吧。”
他用指尖抚摸着霍景昭线条冷峻的下巴,声音轻的像情人私语:“待你醒过来,就会回到我身边,回到我为你打造的世界里,做回那个冰冷无情、唯我独尊的‘王’。”
说着他像被男人皮肤的温度烫到似的,陡然缩回手,起身对桑刹命令:
“你留在这儿,看好景昭。”
“属下遵命。”
捕捉到他轻抚霍景昭下颌时一闪而逝的痴迷,桑刹心头巨震,忙低声应是。
随后师无涯就带着半个宗门的人手,以替少宗主报血海深仇的名义去了裴府。
宗门众人在城中驿站集结多日,早就准备好大量的紫火,此去裴府恐怕是桑刹越想越心惊,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最耀眼的明珠陨落
戌时三刻,天刚暗下来,裴府门外便停满了镶金嵌玉的马车,宾客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皆是容楚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偌大的庭院、长廊就堆满了贺礼,大致一望,都是专讨裴爷欢心的奇珍异宝。
自打裴家赘婿出事,裴小少爷被鬼脸掳走,鬼面公子称霸裴家,裴爷闭关清修,容楚城就人人自危,夜里连门都不敢出。
这次上京赐宴,就像一颗砸进死水里的金石,令陷入沉寂的裴府再度掀起风浪,重现荣光。
“快把那边的翡翠放好,动作都轻点!嗨嗨,那可是燕爵爷送的夜明珠,快放到家主的书房”
曹贤在院子里上下指挥,瞅着大厅座无虚席的盛景,他心下感慨万千。
年少继承裴府,十七岁就以惊世谋略和造船术名动上京,二十岁他率商会和邻国各界商贾连接南北海运,亲手将容楚城打造为容国第一大华城,
如今这荔州船厂开运没多久,就为荔州揽了大把生意,上京恨不得把裴连漪叫到宫里嘉奖。
谈起容楚明珠,谁不艳羡眼红呐?
他就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裴连漪都不会被打倒。
他是裴家的主人,是容楚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是一根永不弯曲的尊贵权杖。
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上京赐宴,关系到四家的地位变更,此时师家、冷家和李家家主已带着自家族人在庭院等待。
“曹管家,宫里公公的轿子快到了!”这时佩兰穿过长廊,又急又喜道:“您也该请老爷出来了。”
曹贤回过神,难得露出笑脸,“哎”了一声就到主院寻人。
来到主院,清净的雅庭亮着灯,满室烛火摇曳,飘散着裴连漪身上的兰香。
回府这两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裴连漪一直不准下人们贴身伺候,洗漱更衣冠发都自己来,颇有些避人耳目的味道。
曹贤真摸不着头脑,他是看着裴连漪长大的,最知晓他的矜贵,也知道他对这些杂事有多一窍不通。
今夜上京赐宴,一切都要按照皇宫的规矩来,为此宫里特意送来了特制的礼服。
就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裴连漪独自一人,怕是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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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正在心烦意乱。
结果曹贤刚走进主院,就撞上了衣冠齐整的裴连漪。
“家家主?”看着眼前的人,曹贤惊讶地叫出了声。
裴连漪身穿棠色金纹的广袖衣袍,肩披近乎透明的乳白绡纱衣,腰束墨带,勒出一段纤细却蕴含成熟美态的腰身,他将领口的扣子扣到喉结下方,全身除了双手和脖颈再无裸//露。
严丝合缝的礼服和他端庄禁欲的气质相交,只是几颗盘扣,就引人遐思,让人想疯狂撕开他的封印,亵//渎这具完美的圣品。
看似轻软的料子,却重如千钧,重的让裴连漪咬碎牙打断骨吞着血走到了今天。
“曹贤你那是什么表情?”裴连漪神色淡淡地问。
“没,没什么。”曹贤忍了忍鼻酸,跟到他身后,道:“宫里的公公就快到了,家主我们走吧。”
裴连漪“嗯”了一下,缓缓迈开脚步。
可走出主院,他忽然停了下来。
“家主?”曹贤疑惑地抬头。
裴连漪站着不动,一双标致的秋水眸不受控地看向偏院。
糟!家主又在想霍公子了,注意到他的视线,曹贤内心咯噔一声。
“如此良辰美景”裴连漪张了张唇,心思翻转,欲言又止。
曹贤不咋会安慰人,嗓子眼顿时像糊了胶,就在他抓耳挠腮时,裴连漪忽而话锋一转:“子缨怎么样了?他在做什么?”
回府后裴连漪第一时间去看了儿子。
这段时间裴子缨不是看医书摆弄药草打发时间,就是抱着小灰猫问霍景昭的下落,府里的人不敢说,便陪他一起做药膳、玩闹,偶尔鬼面公子来了,还会带点新奇玩意给他。
听婢女说裴子缨一见到鬼面公子就会笑,裴连漪的心底异常煎熬。
他迫切的需要霍景昭,要他出现,要他抱着自己承认那些癫狂又不为人知的爱意。
“回家主,小少爷正在前厅招待客人呢。”
听到一惯娇纵任性的儿子在待人接物,裴连漪既惊讶又欣慰:“子缨长大了。”
“是呀,要是小少爷和霍公子诞下子嗣,家主就等着享福哎!瞧我这张该死的嘴!呸呸”曹贤一时说顺嘴,竟忘了霍景昭葬身大海的事。
他心里大叫不好,裴连漪却没什么反应。
他头也没回,只哑声道:“景昭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完成婚约。”
曹贤真发愁呐,本来以为家主清修一段日子就能忘记伤痛,眼下看来,这病非但没好,咋还病的更重了呢。
主仆两人走上长廊,恭候在廊柱两侧的婢女纷纷上前拖起裴连漪的衣摆,随他一同前往大厅。
万千华灯,而他仪态端方的从暗处走来,恍若九天明月坠入凡尘,令全场鸦雀无声。
“裴家主到——”
礼官这方唱罢,宫人们便端着玉盘入场。
上京赐宴极尽奢华,光前菜点心就有几十道,可谓是给足了裴府排场,等礼官报完菜名,庭院里的众人都有些头昏脑涨,站不稳脚。
而裴连漪始终颈肩挺直,仪态得体,连谢恩时的衣摆弧度都漂亮的不像话。
来宣旨的公公姓秦,是宫里的老人。
他在圣上身边多年,见多识广,更看惯了千姿百态的美人,即便如此,也没见过像裴连漪这样的人物。
此等妙人当初要是进了宫,还不得把上京搅翻了天。
命宫人们退到一边后,秦公公走上前道:
“百闻不如一见,裴家主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能执掌四大家族,让容楚城风生水起。”
裴连漪淡然一笑,不疾不徐道:“秦总管谬赞了,快请入座吧。”
“好,好,裴家主请。”
奢靡的夜宴随两人落座正式开始,很快就有掌柜上来给裴连漪敬酒,说的无非是“恭喜裴爷宏图大展”,“商界有您实乃大幸”之类的奉承话。
敬酒的人很多,裴连漪来者不拒一一接下,显得酒量惊人,但他旁边的李蛮儿却看的清楚,每次端起酒杯,裴连漪只用衣袖虚掩片刻就放下来,根本没喝。
李蛮儿轻蹙眉头,正想借机问对方的身体如何,另一边的师承祭突然站起来,高声道:
“今天是裴府和裴爷的大喜日,有裴爷坐镇容楚城,是商会的骄傲,是百姓之福,为祝贺裴爷,祝愿裴府基业永存,师某也备下了一份薄礼。”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是——”师家仆从立刻将精巧的锦盒捧到裴连漪面前。
师承祭在一旁兴奋解说:“此物是我从一位神通广大的法师座下求来的宝石,名为‘帝台棋’,它色彩斑斓状如鹌蛋,专用于祭祀百神,是世间少有的神物,与连漪你啊最是相配”
听他说的天花乱坠,裴连漪没甚反应,只摆手示意曹贤打开锦盒。
“是,家主。”曹贤走上前。
周围的人跟着他凑近,都想一睹宝石的风采。
众目睽睽下,曹贤揭开盖子,入眼的却不是宝石,而是一条沾血的丝带。
“这,这是啊!”他伺候裴连漪多年,最清楚他的衣裳样式,瞧见这凌乱的私//密之物,曹贤登时大叫一声,打翻了盒子。
带血的衣带掉落,惊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我的帝台棋呢!”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大礼遭人调换,还换成了裴连漪的贴身物件,师承祭勃然大怒:“是谁搞的鬼!哪个活腻了的杂碎敢在裴府搞事?!”
宴席突生变故,大家都端着酒杯不知所措。
这时隔空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嘲讽的声音:
“裴家主早就爬上了赘婿的床,你们就是送再多的礼他也瞧不上。”
众人循声一看,发现来人身穿玄色衣袍、面覆半片银甲,正是师家那位在上京如鱼得水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集体破防[VIP]
师承祭整张脸憋的通红:“师无涯, 今天是裴家的大喜日,你莫在此胡言乱语!”
“师承祭——!”师无涯骤然拔高音量,目光如淬毒的冰锥, 直刺主位上的人:“你还要替这个勾//引赘婿, 道貌岸然的贱//人隐瞒到何时?”
师承祭嘴皮子哆嗦,说不出话来。
“这这叫什么话?”众人面带疑问,不知所措。
师无涯勾起讥讽的笑, 在一片惊愕好奇、还有隐约兴奋的目光下, 扬声道:
“诸位还不知道吧?你们最敬仰的裴爷,冰清玉洁的裴家主,背地里早就和赘婿钻//穴逾墙, 罔顾人伦, 媾//和了无数次。”
他故意停顿, 阴鸷的视线扫过全场, 最后死死钉在裴连漪骤然苍白的脸上:
“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他可没少残害无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震惊、怀疑、猜忌、困惑种种眼神像箭一样齐刷刷射向面无血色的裴连漪。
冷越川看在眼里,心下冷笑,面上却做沉思状:“裴爷和霍家小子是走的挺近, 先前商会戒严, 老夫还撞见他深夜进出裴爷的卧房, 不过裴爷一向对晚辈疼爱有加,这也在情理之中嘛。”
这话看似是替裴连漪辩驳, 却言辞暧昧, 叫人不得不多想。
“放肆——!”有掌柜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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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喝道:“今日上京赐宴,是对裴爷高风亮节的赞许, 圣恩浩荡,岂容你们在此玷污裴爷的清誉!”
“没错。”有人立即抱拳附和:“裴爷对霍赘婿是知遇之恩,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疼爱,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疼爱?”师无涯几乎咬牙切齿,妒恨入骨地嗤笑:“是疼爱还是勾//引,做没做过,裴敏柔他自己清楚。”
惊闻此言,众人不禁记起霍景昭的死讯传来那天,裴爷当场就吐了血,听说他后来缠绵病榻,心疾难愈现在回想起来,当日裴连漪心碎的样子不像死了赘婿,反而像一个痛失夫君的遗孀。
“荒谬!”这时仍有人不可置信的反驳,转身向主位上的人求证:“裴爷,这这绝不是真的。”
“不可能”
秦公公也站出一步,细着嗓子提醒:“裴家主,上京那位最重礼教规矩,您可得仔细说话。”
就在这一道道叫人喘不过气的目光下,一只看似纤若无骨的手缓缓捡起衣带,将其放进手心摩挲。
攥紧衣带后,裴连漪的站姿愈发挺拔坚韧。
他神色寡淡地望着这一切,那双清冷的眸仿佛穿过奢靡宴席、穿过人声鼎沸,越过无边黑夜,看向某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他绝不会认的,师无涯唇边划过蛇蝎般的笑容。
裴敏柔把名节看的比命还重要,他绝不会认和儿子未婚夫有染之事,这样一来,就能让霍景昭彻底死心,激发他内心最强烈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