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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3/10)

他就在等,从天黑等到天明,等了一夜又一夜,等到他背着命运的枷锁步入去上京的船,再到遍体鳞伤、一身狼藉的重回裴府,几乎流干了血泪。

漫长的等待和失望下,他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了。

“再说一遍。”裴连漪攥紧男人的衣袖,哑声命令道。

霍景昭脸上头一次露出羞于启齿的表情,他黝黑的瞳孔震了震,喉结上下起伏,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豁出去道:

“我爱,你呃。”

他每说一个字,裴连漪就凑上来亲他的侧脸一下。

他受了太重的伤,根本用不了力,只像啜饮泉水的小鹿那样啜了啜男人的脸庞,还故意发出细微的“啵叽”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卧房显得格外亲昵,叫霍景昭脸上烧得慌。

“别动。”裴连漪哑声命令,道:“这是奖励。”

“我、我爱,嗯嗬、”霍景昭被接连不断的亲吻弄得大脑空白,说不出完整的话,又喘息如牛,五官绷得像皮筋,却不敢乱动,只能杵到床上任由裴连漪“啵叽”自己的脸。

裴连漪正意犹未尽,年轻男子却受不了地偏过头,稍稍躲开他道:“裴爷,别、别再,我”

“你不喜欢吗?”裴连漪问他,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当然喜欢。”霍景昭答的飞快,又懊恼狼狈地移开眼,一脸正经道:“但我不想趁人之危,你伤成这样,我不行。”

这话说的含糊隐晦,但身经百战的裴连漪岂会不懂,他连忙停下来,一双冷矜的秋水眸惊讶地盯着霍景昭:“怎么会,只是亲脸颊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那个癫狂桀骜,人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公子,也有这样稚嫩如童子的一面。

霍景昭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哪受得了在这方面被爱人看扁,经裴连漪这么一说,他骨子里的雄性尊严也上来了,立刻没了刚才抓耳挠腮的害羞样子,反而理直气壮道:“还不是你,换谁被这么亲,能、能没反应?!”

“”裴连漪舔了舔嘴唇,像在回味什么东西似的,随后放松身体靠到男人怀里,无奈道:“好,我不弄了就是。”

见他“老实”下来,霍景昭混乱的心跳平定不少,刚刚被情爱冲散的理智迅速回笼,他低头看着裴连漪断掉的右手,面容顿时变得严肃。

他常年习武修炼,最知道手脚断裂的厉害,就算健壮结实如他,伤筋动骨也要躺几天,更别提眼前这玉雕出来的人得多久才能恢复。

于是霍景昭定定地看着裴连漪,沉声道:

“裴爷,你听着,这只手再不接回去的话,就真的要废了。”

“我要先帮你接骨。”

裴连漪双唇一抖,眼里划过几分惧怕。

这里没有麻痹止疼的药,也没有下人们热水暖香伺候,他只能硬生生忍下即将到来的剧痛。

霍景昭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忍一忍,我的手法很快,实在疼的受不了,你就咬住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四下给裴连漪找能咬的东西。

看他比自己还紧张慌乱,裴连漪眉尾一动,凝着傲慢的笑意,倔强道:“我还,没那么脆弱,动、动手。”

闻言霍景昭不再犹豫,他一手稳稳托住裴连漪的手臂,另一只手精准扣住断开的骨骼,眼神专注如鹰隼,下一秒,两手骤然发力。

“啊啊啊——!呃啊!!”

金枝玉叶的人哪受得了这种摧残。

只听“咔嚓”一声,脱臼的骨头陡然复位,与此同时,裴连漪也承受不了地凄厉大叫,整个人抖得像筛子,生理性的泪和汗糊了满脸,眼白上翻,仅剩能动的那只手在空中挥动、抓挠,连带着下//身都在抽搐。

“没事了裴爷,没事了,已经好了,已经好了。”霍景昭快速用木板固定好他的右手,不断抚摸他湿透的鬓发,沉声安抚。

裴连漪痉挛了很久,直到撕裂的剧痛转为绵长的钝痛,他才虚脱地瘫软下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喘气。

“还疼么?”年轻男子心痛欲裂,小心翼翼地问。

裴连漪有气无力地摇头,唇齿溢出破碎的呻吟:“疼,太疼了,除了生子缨,还没这么疼过,啊哈!”

话音未落,霍景昭就两眼赤红,兴奋又饱含怜惜地堵住了他的唇。

“呜呜嗯,哈、”裴连漪毫无防备地低叫一声,他愣了片刻,也闭上眼热烈地回吻男人,吞咽着熟稔的气息。

他激烈地回应远在霍景昭意料之外。

这段时间他为了照顾裴连漪吃不好睡不好,此刻身负重伤,气力不够,难免有点松懈,而裴连漪的手劲本来就大,霍景昭一时不察,竟被他摁到了枕头上。

“裴爷!你,呃。”霍景昭讶异地瞪大眼,望着罕见占据主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顿时血脉泵张,又因男性间强烈的好胜心生出微妙的羞窘。

“我怎么了?”裴连漪居高临下地看他。

“裴爷明知道我最想要什么,还说这种话诱//惑我。”霍景昭咬了咬牙,遏制住想翻身的冲动,摸上裴连漪的右臂,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想减轻对方的痛苦。

裴连漪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虽然手腕还在疼,心里却满足的像什么热流快溢出来似的。

“这下有一段时间不能”他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霍景昭生硬地移开眼,哑声打断他:“我,我去给你熬药,要先喝补血的药。”

“那你呢?”裴连漪连忙拉住他,神色担忧道。

霍景昭眉峰一扬,像往常那般哂笑道:“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他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裴连漪突然蹙起眉头,语气含着一丝薄怒:

“胡说八道,什么皮糙肉厚。”

他凑近身下的男人,仔细盯着他俊美的轮廓,从额角看到鼻梁再到唇峰,不紧不慢道:

“不戴面具的时候,是个相当英俊出色的男人呢。”

霍景昭呼吸一滞,心像被纤弱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翻涌着深深的焦灼和不安。

作为九华宗的少宗主,他天赋卓绝、地位尊崇,早就习惯了被宗门众人敬畏仰望,也习惯了旁人的殷勤献媚。

数年来,他将一切都隐藏在面具下,从未在意过皮相。

而此刻,他竟因裴连漪的欣赏痴迷,对那个少宗主的身份感到深刻的气馁。

霍景昭自下而上地望着裴连漪,忽然问:

“好爹爹,你还记不记得我答应救子缨时,对你开出了三个条件?”

听他提起那场叫人无地自容的交易,裴连漪羞得耳根通红,没好气地打他一下:

“小畜生,你还敢提。”

霍景昭扶住他的腰,双目深沉,脸上充斥着认真严肃:

“现在我要裴爷再答应我一件事,倘若有一天,我又像云歌来的那天一样失控发狂,我变的不像我自己,你一定要逃,一定要离的远远的,越远越好,知道么?”

裴连漪面上一怔,秋水眸难掩困惑和心疼:“你说什么胡话?好端端地说这些作甚?”

“你快答应我。”霍景昭加重手劲,牢牢圈住他的腰,几乎是在低吼。

虽然不明所以,不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孽畜怎么了,但头一次看到这样恐惧无助的男人,裴连漪便压下满腹的疑问,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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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进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点头应道:

“好,我答应你。”

房间里很静,聆听着耳边咚咚的心跳声,霍景昭的墨眉舒展开来,他像在野原上奔驰已久的猛兽,怒吼着、蛰伏着撕咬着,终于在精疲力竭的一刻找到了丰沛的栖息地,曲曲折折地回了家。

此时裴连漪清醇的声线在头顶响起:“不许睡,去煎药和我一起喝,还要给我擦身更衣,快起来。”

“是,是。”霍景昭对伺候他简直梦寐以求,立马直起身,像得了天大的奖赏一样,快步去后厨准备。

容楚城内,风雨未至,位于中心的楼阁却充斥着风诡云谲。

奢华的房间里,只见身穿玄色寝衣,头戴半片面具的男人卧在榻上假寐,月下他的衣袍身躯蜿蜒,房间里青灯配伽罗香,白丝丝透着冷意的香气升腾,仿佛能听到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在他身边,一名年轻貌美的南倌小心翼翼地拨弄琴弦,生怕出错惹男人不快。

此时窗外闪过一道褐色影子,接着身披斗篷、额头刺有花纹的暗卫就跪到了房间中央,道:

“宗主,青花镜已经死了。”

“是吗?!”师无涯倏然坐起身,半边脸掠过一丝喜悦:“是景昭杀的?他终于肯”

但下一刻,他就因暗卫的话青白了脸。

“是,”暗卫毫无感情地接过他的话:“少宗主在裴连漪的指令下,亲手诛杀了青花镜。”

“你说什么——?!”师无涯周身陡然爆出阴寒刺骨的内力,不远处的窗棂骤然折断,弹琴的南倌惊叫一声,吓得后退数步。

“你再给我,说、一、遍。”师无涯尖利地开口,一字一顿道。

“少宗主在裴连漪的”

“裴敏柔!又是裴敏柔——!该死的裴敏柔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这次没等暗卫说完,师无涯猛的挥开桌上的酒壶器皿,站起身不断咆哮道。

“宗宗主息怒,息怒”一旁的南倌战战兢兢的哀求,又大着胆子补充道:“这,这是少宗主弹过的琴。”

闻言师无涯身躯一震,他抬手勾住琴弦,扭曲的半边脸浮上一抹冷笑:

“叶洛,桑刹是景昭的影子,而你是桑刹的影子,在他们身边看了这么久,你觉得现在的景昭如何?”

名唤叶洛的暗卫纹丝不动,声音麻木如傀儡:“属下以为,现在的少宗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少宗主了,不,”

他话音顿了顿,僵木的脸头一次展现出茫然:“或许在裴连漪身边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琴弦断裂,瞬间割破了师无涯的手指,看殷红的血珠滚落,他怒极反笑,又冷声问:“裕园茶庄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叶洛抱拳回道:“霍老爷和霍夫人正被追杀,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我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请宗主放心。”

“好很好,呵哈”师无涯吮吸着手指的血,贴近桌上的琴,仿佛透过它吸取着男人残留的味道。

“景昭,是你先违背规则的,莫怪干爹狠心,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有、揭穿裴连漪的真面目了。”

一阵腥甜的穿堂风刮过,月色惊然照亮了整座楼阁,也将远在城外的茶庄照的杀机重重。

作者有话说:

师无涯:小//王//八//蛋,我让你杀你不杀,他让你杀你就杀!

霍渣:听老婆的话,今晚可以上床睡觉觉吗

师无涯:

谁tm来告诉我《拿了反派师尊的剧本该怎么办》

裴美人:小黑狗有点好亲

霍渣:

画外音导演:所以嘴再硬的男人也要先表白啊啧啧

谁让我们连漪宝是引导型恋人呢

PS:我的红薯出了点问题,待我整理好后,再另行通知。

第114章 我要变成废人了![VIP]

裴连漪右手伤重, 突然失去自理能力,只能处处依赖身边的男人。

他在裴府就被霍景昭伺候惯了,现在到了兰宫, 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就由着霍景昭为自己忙前忙后。

而此时霍景昭眼里心里都是他,十分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觉,乐得为裴连漪包办一切。

两人日夜相对, 每一次接触都撩拨着霍景昭的神经, 变成了甜蜜的折磨,他只能边忍耐边等心上人恢复。

男人迫切的目光裴连漪不是没发现,可他除了焦急什么也做不了。

两个人靠到一处, 面对面看着彼此的脸, 连苦哈哈的药都甜了几分。

起初这样的照顾是很好, 裴连漪甚至放下以往的好强, 产生了被霍景昭豢养也不错的危险念头。

但随着日子渐长,受伤的右手还是没气色,裴连漪开始对未来有了担忧,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他是一家之主,以往裴府的大小事都由他一手操办, 在容楚城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如今突然变成残废, 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像细小的刀,缓慢割着他的自尊骄傲, 让他寝食难安。

入夜后的兰宫一片宁静, 偶有草丛间传来轻盈的蛐蛐鸣叫。

明月当空, 床榻上的人却睡得不踏实。

裴连漪身穿丝质寝衣,薄薄一层衣料滑到大腿根, 露出成熟男性的腿部线条,这双腿生的笔直,优美又不失力量感,此时他眉心微蹙,就算在睡梦中也不失那份岁月沉淀的韵味。

不知受到什么惊扰,裴连漪的小腿突然抽搐一下,低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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