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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7/10)

回府。”

仰视着他清傲动人却面无表情的脸,云帆着实惊了一跳。

光看他刚给鬼面男上药的柔情样,谁能想到他会把人扔下就走?

虽然早就在云歌那里听说裴家主手段非凡,心思难测,云帆还是对他的过河拆桥、用完就甩的做派感到震惊。

但瞥见裴连漪微白的面色,他也不敢多说,便率领大家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了雨,听着雨水打落树叶的“哗哗”声,裴连漪心头一阵烦乱,他喝住飞驰的骏马,停到原地,竟生出了想回去确认鬼面男是否平安的念头。

望着裴连漪的背影,似乎猜中了他的心事,云帆立马上前请示:“裴家主,要不要”

“不——!不要。”没等他问要不要带鬼面公子回府,裴连漪便提高声量,厉声打断他。

“裴家主”看着他反应激烈的侧脸,云帆有点错愕。

裴连漪垂下一双美目,脑海里回响着鬼面男粗粝磨人的嗓音,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痉//挛。

只要裴爷答应陪我一晚,我就帮你救裴子缨。

裴连漪,你不是喜欢做好爹爹好父亲么?那就为了你的宝贝儿子向我屈尊一夜!

之前面对鬼面男的步步紧逼,他只能故作镇定的妥协。

如今鬼面男当真遵守诺言救回了子缨,裴连漪却慌了神。

他深知现在带鬼面男回府意味着什么,等那疯子养好伤,苏醒过来,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达成“交易”。

这和亲手送自己入虎口有何区别?!

裴连漪僵着双肩,他无法对鬼面男履行那样的承诺,无法伏到对方身//下顺从“就范”,光是想象,他体内就翻江倒海,感到屈辱作呕外,更传来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羞意。

凝望着茂密的林荫,记起曾和霍景昭背着子缨在帐篷的那一晚,裴连漪的脸红了又白。

绝不能绝不能做背叛景昭的事,他绝不能让鬼面男得逞。

默了好一会儿,坐在马背上的裴连漪闭了闭眼,驱散掉内心的动摇后,他又扬声下令:“继续走。”

“属下遵命。”云帆不敢多说,忙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马蹄飞快地碾过山路,抛下身后的山林和山林中昏迷的男人,向城中心的裴府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豆大的雨点不停降落,敲打着黑衣男子头戴的面具。

不一会儿,只听“噼啪”两声,经过剧烈打斗的青獠牙鬼面开裂,缓缓脱落,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少宗主”此刻一名紫衣人撑着伞来到霍景昭身边,小心翼翼地唤道:“少宗主,您快醒醒!”

可除了沉闷的呼吸,男人没有半分反应。

“啧,这么狼狈还真是少见啊。”师无涯从桑刹后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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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轻哼道。

“宗主!”桑刹赶忙侧身让开,急声道:“您快救救少宗主吧!”

“”师无涯没回应他,而是伸手抬起霍景昭的下巴,审视着他疲惫时愈发深邃迷人的眉弓,哑声道:“我早说过裴敏柔是个惯会过河拆桥的贱//人,你偏要近他的身,这下吃苦头了吧?”

话里虽带着嘲意,可看见霍景昭渗血的胸膛,他幽暗的眼底仍划过了一丝疼惜。

“宗主,少宗主会不会有事”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出任何事。”师无涯取出红丹,轻轻掰开霍景昭的嘴唇,给他喂下去后,冷声回道。

用人血制成的红丹入腹,很快在丹田深处化开,带来舒畅的暖意,令年轻男子的气息平稳不少。

看见男子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庞,桑刹立刻欣喜地抱拳:“谢宗主赏赐!”

师无涯抚摸着霍景昭高挺的鼻梁,盯着他怀里的玉扳指和银钱,半毁的脸瞬间掀起强烈的妒火:

“我会让景昭知道,他是我的,天底下只有我能救得了他。”

说着他又寒声道:“烧了那些东西,把景昭带回城里的驿站,我要亲自给他疗伤。”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裴连漪留下的药和钱,桑刹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钱少说都能买十多座城池呢,宗主拿它撒气干嘛?

“还愣着做什么——?!”见他站着不动,师无涯突然暴怒道。

桑刹心下一惊,急忙回道:“是!宗主,属下这就去烧!”说着他抱起那堆钱,腾空一跃,像雨后紫影般迅速消失。

无视身后的动静,师无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为他擦去脸上的雨水,阴鸷的眼睑泛起殷切的渴望。

“景昭,我的好干儿子,你早晚都要回到我身边的”

雨仍未停歇,昏蒙的水雾里,师无涯解开玄色氅衣,用它裹住霍景昭冰凉的躯体,将人带上了马车。

三天后,裴府别院,婢女们一边端着药在门外穿梭,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大小礼盒。

自从小少爷回来,兴许是为了隐瞒霍公子在海上遇难的消息,老爷就闭门谢客,不准任何人来府里探望。

各家掌柜没办法,只好托人一趟趟往裴家送各种金银补品,以示对裴爷的忠心。

他们送的太多太快,没两个时辰就堆积如山,大家伙儿清都清不过来。

还好这两天老爷的心思都在小少爷身上,没空管这些个杂事,不然府里上下都难逃一顿严厉的训斥。

此刻宽敞精致的卧房里,身穿红衣、头戴金钗的女子坐在床边,正在一片药香中给床上的人把脉。

她搭着裴子缨纤细的手腕,屏气凝神,摸了半晌才收回手。

“怎么样了?”一旁的裴连漪看在眼里,轻声问。

从林场回来后,裴子缨就一直昏昏沉沉,每晚都会叫鬼面先生、等着我,以及“景昭快救我!”之类的胡话。

为此裴连漪特意留下李蛮儿,让她查看儿子伤的重不重,是否另有隐疾。

“啊!”李蛮儿回过神,含笑道:“裴家主放心,裴少爷只是受了惊吓,又受冻挨饿,导致心神不稳,用药膳调养几日就没事了。”

得到儿子没什么大碍的结论,裴连漪的心却没有放下来。

为了照看裴子缨,这两天他都穿着便于清洗的素色寝衣,眼下那略显单薄的面料被频繁起身的动作濡湿,贴合着他匀称的身躯,使他全身充满了作为爹爹的憔悴韵味,光看一眼就叫人脸发烫。

瞥见他松垮的襟口,李蛮儿赶忙移开视线,慌道:“裴家主!那我、我去煎药。”

“李家主请留步。”这时裴连漪又叫住她。

“裴家主还有什么事吗?”

裴连漪抓紧座椅扶手,眉心颤动,微微倾身道:“我嗯、有话,想问你。”

裴连漪一向行事缜密、手腕雷霆,这副欲言又止的姿态实属罕见,李蛮儿立刻站住脚,好奇地等着。

短暂的寂静后,裴连漪偏过头,忽然沉声问:“如果一个人流了很多血,又淋了很多雨,放着不管的话,会、怎么样?”

“当然会死喽。”李蛮儿随口回道。

裴连漪双唇一抖,想到鬼面男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整颗心像被尖锐的巨石往下扯,掀起陌生的钝痛。

看他不说话,李蛮儿疑惑地问:“裴家主说的是谁呀?谁流了很多血啊?”

裴连漪皱起眉,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自持:“不,没什么。”

不知怎么,刚才那一刹那,他竟然有一种不顾一切离开裴府,上山去找鬼面男的冲动。

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就算他昼夜颠倒的照看子缨,强迫自己不去想,还是避不开这种令他浑身发软的刺痛。

观察着他的反应,李蛮儿转了转杏眸,背起手,不无八卦问道:“是鬼面公子吧?”

“不是他。”裴连漪立刻反驳道。

越说不是那就越是咯!李蛮儿一脸了然地耸了耸肩,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裴连漪最终在她确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认命般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他?”

李蛮儿咂了咂嘴,理所当然地说:“只有他和霍公子不在啊。”

自打从林场回来,是个人都能看出裴连漪的心神不宁,在她给裴子缨把脉的间隙,总能发现对方望着窗外发呆,像是盼着某个熟悉的人出现,又像害怕那携着铁锈腥甜的味道真的来临。

他有时绷着修长的脖颈,有时还会紧张的脸发红,看起来痛苦又恍惚。

李蛮儿的话一下戳中了裴连漪最隐蔽的角落,他面容微变,冷道:

“那种人岂能和景昭相提并论。”

“咳咳——”李蛮儿假意轻咳两声,淡定地说:“虽然鬼面公子此人荒诞古怪了点,但没听说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他又帮裴家主救了裴少爷其实,他没那么坏嘛。”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只是追求裴家主而已,他也没做错什么。”

“不——!”李蛮儿本想劝解眼前的人,不料裴连漪就像被她的话烫到一样,陡然站起身驳斥道:

“这就是天大的错,是绝不允许的错。”

喜欢、追求一个人有什么错呀?

李蛮儿哪知最最冷情//禁//欲的“容楚明珠”早就和自家赘婿搞到了一起,如今更是在为赘婿守节,她只觉得有点伤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谓的自尊持重、三纲五常仍束缚着裴连漪。

它们叫他理智、决断,教他将正当盛年的身//体藏到繁复的华袍之下,生生断了他的情爱,让他完美,却也使他残缺。

发觉自己的失态,裴连漪偏过头,喉结和胸口不断起伏:

“抱歉,我太累了要回房休息,子缨,就劳烦李家主多加照料。”

“哎!裴家主你的伤还没看唉,走的真快!”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李蛮儿无奈地摇头

裴连漪刚回到主院,就撞上了捧着黑盔甲等他的云帆。

“裴家主,盔甲依照您的吩咐打理好了,请您过目。”云帆低下头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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