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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6/10)

耳边突然响起鬼面男的声音。

“别看了。”霍景昭收回腿,沉声道。

“啊!”意识到自己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的脚出神,裴子缨骤然红透了脸,赶忙辩解道:“我、我没看!”

霍景昭重新闭上眼,淡声说:“我怀里还有点干粮,你自己取。”

“啊、哦!”裴子缨抓紧纱布,心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怦怦跳的厉害。

除了未婚夫霍景昭,还没谁给过他这种渴求又惧怕的感觉,为何这个神秘男人不过说了两三句话,他就手足无措,甚至想转身逃离。

过了片刻,确定鬼面男没什么动静,裴子缨才壮着胆子凑近,屏住呼吸,在男人怀里一阵摸索。

摸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半个干饼,裴子缨心下一喜,刚要把干饼拿出来,却听头顶上方传来鬼面男低哑的呢喃:

“连漪连漪、”

这叫声那么迫切、那么深沉、炙热,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似的,含着一种要把人揉碎融入骨血的疯狂和欲念,又充满熟悉的征服、亲密。

他在叫爹的名字?!裴子缨蓦的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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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鬼面男一声声叫父亲的名字,他震惊不已,心头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酸涩失落。

这男人和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裴子缨惊疑不定时,昏迷的霍景昭又动了动手臂,话音颠三倒四:

“连漪宝贝,心肝爹爹我身上好热,好热!不,好冷冷的骨头疼,你快,用你的身子给我暖一暖!”

裴子缨彻底僵住,他眼前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男人粗粝的嗓音,和荒唐的话。

爹到底从哪儿认来这样孟浪大胆的男子?!

望着鬼面男疼起来格外明显的肌肉线条,裴子缨的脸烧得厉害。

“连漪要、我还要。”此时霍景昭突然直起身嘶吼一声,他像是囚笼里的猛兽,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抓,暴躁的寻找释//放的契机。

眼看他要发狂,裴子缨连忙靠近他,试图用手按住他的肩,抚平他的狂躁。

“啊,你的手好冰!”不经意碰到男人的大手,他当即被那冰冷的触感激的浑身一震。

不光是手,鬼面男的身上也冰寒刺骨,像是腊月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办”裴子缨彻底慌了神,他左顾右盼,下意识想去找更多树枝给男人取暖,可手指却被对方牢牢攥住,抽不出来。

况且,以鬼面男现在的样子,根本离不开人。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容貌姣好的少年紧咬下唇,颤声问。

如果爹在的话会怎么做?

爹爹会脱//光//衣服给男人暖身吗?不!很快裴子缨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在他眼里裴连漪保守冷淡,平常和外人离得近一点都会蹙眉不悦,父亲身上衣袍永远一丝不苟,尊贵的衣扣严丝合缝,连发带都打理的没有一点褶皱。

这样清冷,寡淡,如皓月般高高在上的裴连漪,绝不可能和任何人发生逾矩的关系。

可鬼面男为何叫的像和爹亲密了上百遍一样?

裴子缨心中十分困惑,更多的却是理不清头绪的妒意。

意识到有这么一个年轻力壮,脉脉情深的男子爱慕着裴连漪,会为裴连漪鞍前马后,豁出性命,更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用他想不到的方式和爹纠缠撕扯,他就心烦意乱。

迟疑间,发现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裴子缨猛然回过神,心下又生出了和父亲比较的心思。

既然爹不在,就让我来温暖你,救你的命。

他不再犹豫,而是迅速脱下还算完整的外衣,然后跪坐到霍景昭身边,用手揉搓男人僵冷的肩膀、手臂上的血管。

“嗬呃、”霍景昭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失血过多导致的失温叫他神志不清,本能的索求着身边的热度,便用力的朝裴子缨挤了过去。

察觉到男人的变化,裴子缨喜出望外,立刻加紧速度,继续用摩擦生热帮他恢复知觉。

“我也能做好,也能救人,不比爹差的”

但他被劫持多日,也没剩下多少体力,没过多久,他便累的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身边的篝火早已熄灭,环望着足够吞噬一切的夜色,裴子缨又惊又怕,最终他强忍着羞涩,和鬼面男肩靠着肩,盖上外衣,迷糊的睡了过去。

裴连漪和云帆一行人赶到时,看见的正是两人相拥昏睡的画面。

“子缨!”看到儿子躺在鬼面男身边,两人共享着一件单衣,裴连漪心中翻江倒海,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在树下醒来,发现自己被鬼面男打晕,昏睡了好几个时辰,他整个人惊怒不已。

被男人戏弄掌控的羞辱感叫他无所适从,甚至对云帆发了火。

“你究竟听命于谁,他、还是我?!”

云帆立刻低声解释,说鬼面公子是想保护您。

“您昏过去后,他还给您检查了身体,确定您没发热,他才走的”

听着他的话,裴连漪面色怔住。

他也是男子,更是子缨的爹爹,身为人父、一家之主,在霍景昭之前,他从没被谁这样不容分说、霸道的对待过。

鬼面男就这么强横地挡到他面前,逼他丢掉坚硬的躯壳,露出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惊惶和柔软。

摸着男人的黑盔甲,裴连漪头靠树干,眼帘低垂,脸庞微微泛红。

之后他便率领众人上山。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既担心儿子的安危,更怕鬼面男真的死了。

裴连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他想留下鬼面男,想弄清楚那面具下的真相,更想继续和他危险痛苦的纠缠,可回过神后,他又觉得自己肮//脏可耻,羞于面对景昭。

但此时看见鬼面男和子缨抱在一起,他的心突然钻进一股刺痛和酸意。

“裴家主,鬼面公子似乎受伤了。”这时云帆低声提醒道。

裴连漪心尖一颤,下意识看向男人的青獠牙面具。

漆黑的夜色里,那充满铁锈味的材质正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只要揭开它,就能知道鬼面男到底是谁,知道他为何一次次闯进裴府接近自己。

只要揭开它,就能解开男人身上的谜团,彻底斩断自己心中不该有的悸动。

裴连漪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咬着下唇,忽而自嘲的笑了。

他曾口口声声说对鬼面男没兴趣,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可只有裴连漪自己清楚,他早就对这个强大诡谲的男人产生了强烈的探究欲,眼下更因他和别人亲近而方寸大乱。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鬼面男不只是厌恶恐惧,更多出了说不清的依恋、痛苦和纠葛。

他喜欢看鬼面男失控兴奋的样子,每次争吵掀桌,看着男人鼓胀的青//筋、握紧的双拳,裴连漪就会感到一股心惊肉跳的愉悦直达腰髓。

他变的不堪脏污,哪配做景昭的人。

现在揭开面具,也许是唯一能让他死心的机会,

挣扎片刻,裴连漪缓缓俯下身,眼看就要摸到它,耳边却响起一声熟悉的惊叫:

“爹爹!”

接着一个温软的身躯就扑到了他怀里。

“爹爹你终于来了,哇呜、”裴子缨把脸埋进父亲漫着冷香的胸//口,委屈地呜咽。

“子缨!”裴连漪的身子僵了一瞬,但很快他便抱紧怀里的爱子,抚摸着他的长发:“别怕,爹在这里。”

“没事了没事了。”

“嗯呜、”裴子缨汲取着父亲身上的香气,稍稍冷静了一点。

裴连漪立刻扳过儿子的小脸:“让爹看看,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裴子缨摇了摇头。

裴连漪强忍着胸口的酸楚,又转向地上的鬼面男,哑声追问:“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没有!”反倒是他对人家做了很多事,裴子缨在内心补充道。

想起刚才自己对鬼面男又摸又揉的,他骤然红了脸。

敏锐的发现他异样的眼神,裴连漪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几乎用哆嗦的声线道:

“云帆,带子缨离开这里。”

“是!”

“爹爹,那鬼面先生怎么办?”裴子缨急忙问。

听见他对鬼面男亲密的称呼,裴连漪如遭雷击。

他站在原地,唇峰翕动,心口隐蔽的刺痛酸意骤然放大,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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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我们先上马车吧,裴家主一定不会亏待救命恩人的。”云帆见状开口劝道。

“不,我不走!“裴子缨激动的反驳:“我要和鬼面先生一起走,我还要照顾他,答谢他、啊呃——!”

不等他继续挣扎,云帆便在裴连漪凝滞的表情下将人打晕了过去。

“裴家主恕罪!”接住裴子缨变软的身体,他又请罪道。

裴连漪闭了闭眼,眉间流露出一丝疲倦:“你做的很好。”

月又深又浓,他原本清贵的脸更显出惊人的魅惑成熟。

云帆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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