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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6/10)

霍景昭行事胆大心细, 不论是生意方面还是裴府的体力活都做的十分出色, 可唯独在穿衣脱衣这种小事上显得毛糙, 每次一急起来恨不得把布料扯烂。

虽说裴府家大业大,几件衣裳算不上什么,但裴连漪经不住他那么急,因此只要霍景昭在他那里留宿,他都会帮男人宽衣解带。

这分明是做过无数次的事, 此刻他居然抖得这么厉害。

看着他抖成筛子的纤细手指, 霍景昭含笑问道:“今天怎么紧张成这样?”

裴连漪轻蹙眉头, 眼角泛着红晕:“因为这是在你的房间,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想着你坐过的椅子, 睡过的床, 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霍景昭的卧房四面环墙,只有屋顶开着一扇透气的天窗。

此时月光从方形的窗子照进来, 使那张勉强能容纳两个人的床榻格外显眼,不经意瞥见床上的素色被褥,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裴连漪抿紧了唇,把手指掐的发麻,才遏制住渐渐变快的心跳声。

注意到他的视线,霍景昭双目一沉,随后翻过桌上的茶杯,又提起茶壶给裴连漪倒水:“裴爷哭的嗓子都哑了。”

“虽然哑着也很好听,不过还是喝口水吧。”

随着他的动作,只听哗哗几声,清澈的水流从茶壶里泄出来,冒出淡淡的热气。

男人手上的陶瓷茶壶不大不小,线条圆润,最后几滴水悬在壶口,将落不落地打颤,怎么都不肯滴下来。

霍景昭提着茶壶抖了抖,那水终于“啪嗒”一声坠入茶杯,激起一圈细密的波纹。

看着他抖动的手腕,中毒那晚的记忆涌上脑海,裴连漪顿时羞得面目通红。

那晚他被紫果的毒性折磨的四肢瘫软、浑身酸疼,只能依靠霍景昭,毫无尊严地躺进他怀里小解。

几番纠结过后,从腹部释放的水柱撞击着溺器,溅起银珠似的碎沫。

他整个人在男人怀里绷紧又松开,面泛潮红,手指甲死死地抠入对方的手臂,仰头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喊。

小腹急剧的膨胀叫裴连漪无所遁形,他身后的男人却十分冷静,两手稳稳地承载着他的重量。

听到哗哗奔涌的水流化作了嘶嘶的细响,霍景昭伏在他耳边问:

“裴爷好点了么?”

“啊——哈嗯,不、要”裴连漪两眼涣散,吞咽着压抑的喘气,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呵、”霍景昭似乎闷笑了下,沉声说道:“我看裴爷还没好透。”

随后不等裴连漪反应,霍景昭便托着他,狠狠地抖了一下臂弯。

“啊——呃啊啊啊!!”中毒后的人绵软无力,根本经不住一点粗鲁的举动。

裴连漪哽着唇间的惊叫,两眼发花,目光所及处全变成了白辣辣的雨水。

豆大的汗滴从下巴坠落,“啪”的砸进瓷白的溺器里,和那些温热的水融成一片。

那晚的记忆和触//觉太深刻。

深的只要看见霍景昭的手臂和上面的肌肉,裴连漪就会记起精巧的溺器、密集的水声、惊动的夜风,和自己挣扎摇曳的脸庞。

“怎么了?怎么不喝?”见裴连漪拿着茶杯不动,霍景昭奇怪地问道。

裴连漪蓦然回神,忙红着脸摇头:“没、没什么。”

霍景昭抬手点了点他手里的茶杯,提醒道:“这也是我用过的杯子。”

“嗯,我知道。”裴连漪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喝水。

看他突然这么慌,不明缘由的霍景昭挑起眉,以为他哭的惊住了,便像哄小孩那样轻拍他的后背:“慢点喝,莫呛住。”

裴连漪对他的体贴很受用,眨眼就喝光了茶水。

“喝完了。”放下茶杯,他又靠到霍景昭肩膀上。

“裴爷是不是忘了什么?”头顶的男人提醒道。

什么?裴连漪抬头疑惑地看他。

霍景昭冲他指了指自己的寝衣:“我衣服还没脱,好热。”他的口吻有点撒娇的意味。

裴连漪神情一怔,刚想说你自己脱,但瞧见霍景昭眨巴眼的样子,他心下骤然一软,就再次伸出了手。

但今晚他的头脑发胀、内心混乱,连带着手脚都不利索,和以往运筹帷幄的裴爷简直判若两人,没几下就彻底失去了耐性,竟然学着霍景昭平常那样,唰的一下扯开了男人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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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扣崩裂,好好的衣料硬是给他扯出了白线。

看扣子崩到地上,房里的两人同时愣住。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裴连漪双目游离,面带羞恼地说:“还是扯开这种办法最好啊呃!”

话音刚落,霍景昭就抬起大腿故意晃了一下,坐在他腿间的裴连漪身体倾斜,迎面对上霍景昭的脸,两人呼吸相撞,嘴唇若即若离的快要碰到一起。

霍景昭凑过去想亲他,裴连漪却按住他,往后躲了躲,说:“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硬生生停下来的霍景昭皱起眉道。

注视着他乌浓的眼睛,裴连漪耳边又响起了和宁雀的对话。

老奴在祠堂看到的一切只告诉过大少爷。

裴爷,大少爷已经是裴府的人了,如何绵延子嗣,还得您教他

迟疑片刻,裴连漪把头埋到霍景昭颈边,面色羞红地问:“你早就知道子缨是我、生的?也知道我能产子?”

话问到最后他低醇的声音又细又轻,像是从两片薄唇间漏出来似的,含着淡淡的羞意。

听到裴连漪口中的“产子”二字,霍景昭的神色陡然一紧,他吞了吞口水,压着狂烈的心跳,点头回应:“知道。”

裴连漪刚刚回温的心陡然一凉,他双唇发抖道:“那,你怎么看我?”

霍景昭低笑一声,回他:“裴爷生的这般端庄貌美,我能怎么看?自然是用眼睛看。”

“好好回答。”裴连漪抬手打他,看上去气势很足,但仔细再看,便能发现他眼中的哀求和忐忑,好像只要男人流露出一点责怪厌恶的表情,他就会当场碎裂。

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霍景昭双目闪烁,正色道:“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也包括过去痛苦的你。”

他沉着脸按揉裴连漪的小腹:“你体内的血脉,你痛苦诞下它的样子,你耻辱不堪的过去,都让我觉得很美。”

裴连漪怔然看着他,极力用羞愤掩饰心中的悸动,立即反驳他:“胡说八道,生子缨的时候我浑身没有一块儿好的地方,怎么会好看。”

“还有!”

“还有什么?”霍景昭冷静地看着他。

裴连漪涨红了脸:“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岁。”霍景昭面不改色地答道。

“怎么会”裴连漪惊诧地张大双唇,就算在心里做了准备,他也没想到男人早早就对自己的秘密了如指掌。

他烟墨色的眉拧成结,又低声问:“那知道后你怎么想?”

烛光下霍景昭的眉宇投出深影,散发着某种危险,直截了当道:“想做你的男人。”

闻言裴连漪心头巨颤,他偏过头,口中颤巍巍的训道:“你大逆不道,还没长成形就想这种事。”

霍景昭毫不在意的一笑:“现在长成形了,裴爷还满意么?”

裴连漪整张脸烫的发慌,故作镇定的从他腿上起身,心跳如雷鸣,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在他踌躇不定时,忽然被墙边柜子上的鱼缸吸引了目光。

透明的琉璃缸盛着清水,里面放着两条红鳞金鱼,它们舒展着尾鳍,在水中一摆一摆,偶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啵”声,看起来十分活泼。

“从哪里弄来的?”裴连漪走过去,端起薄薄的琉璃缸问道。

他的手指瓷白纤细,衬得水中的两尾红鳞更加艳丽。

小金鱼们稍稍惊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码头上买的。”霍景昭也跟着走过去,他站在裴连漪身后,不露声色地看着他肩头上未干的水痕,问道:“裴爷喜欢?”

“嗯。”裴连漪捧着鱼缸看了又看,眼神充满好奇。

裴府庭院的池塘大,养的都是像红锦白鲢这样的大鱼,从没养过金鱼,这会儿在霍景昭的卧房看见这种活物,他自然觉得新鲜。

瞧着金鱼吮水时不断鼓胀的双鳃,裴连漪恍惚想起了龙舟会前霍夫人给霍景昭准备的那件“战袍”,它通体绯红,上面也有银光闪闪的亮片,像锦鲤,但更像鲜明又活力四射的金鱼。

霍景昭总是穿黑衣,他本人也有着暗夜般的幽深沉稳,可那件绣着银甲的朱红色战衣到他身上不但不违和,反而令他更加英气俊美,有一种目空一切的桀骜妖冶。

现在看来,好在霍景昭最后没穿那件“战袍”,要是穿了,不知又会引来多少女眷爱慕的眼神。

金鱼鼓着鳃在水中来回游走,联想到龙舟会那天霍景昭气鼓鼓打人的模样,裴连漪不禁露出浅笑道:“好可爱。”

“喜欢就带回府里。”霍景昭用手摩挲着裴连漪垂顺的衣袖,声线逐渐变沉。

裴连漪脸色一红,摇头道:“可这是你的东西。”

闻着他身上浅浅的皂香,霍景昭的嗓音微变:“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裴连漪轻蹙眉头奇道:“为什么要买给我?啊!景昭!你干什么?!”

他正想转身,男人却突然用膝盖顶住他的腿窝,牢牢把他按到了柜子旁边。

裴连漪两手一抖,差点摔碎手里的鱼缸。

“景昭你呃啊——!”

他的惊问声还没出口,便听霍景昭缓声道:

“裴爷,抓紧了。”

接着耳边就响起了棉帛撕裂的声响。

月夜深浓,通过虚掩的木门,青砖堆砌的墙面映出了强大又狰狞的身躯。

檀木做的柜子嘎吱嘎吱地摇晃,牵起一串沙哑的哀叫。

“别别这样,景昭”

霍景昭扳过裴连漪的脸,一字一句道:“今晚要惩罚你。”

“罚你还没养好身子就乱跑,罚你任性淋雨,还有,罚你当着那么多掌柜的面儿叫你男人难堪!”

他低吼着抓住手里柔滑的乌发,急躁地骂道:“你这个生了七窍玲珑心的贱//人!”

裴连漪的腿一阵哆嗦,他整具躯体短暂的绷直,又猛地一挣,试图逃避着愈发强烈的攻击。

“啊呃——!!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光洁的指甲在鱼缸上刮出声响,裴连漪的指骨涌上疯狂的绯红。

他手腕发软,无力支撑,手上的鱼缸随之微微倾斜,惊的裴连漪尖声喊道:

“景昭,鱼儿!鱼儿要出来了”

听见他惊惶的叫声,霍景昭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他拉扯着裴连漪后腰上的襦带,像驾驭马匹般游刃有余,低笑道:

“是吗,那裴爷可要拿稳了,别让小鱼儿摔到地上。”

“嗬呃——!!”

“呜呃——”强烈的酸疼,热涨铺天盖地的袭来,裴连漪只能将琉璃鱼缸环抱到胸前。

激烈的碰撞下,惊得两条金鱼跳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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