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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浓烈黏腥的血味,裴连漪的胃里一阵翻腾。
“曹贤”他忍着恶心,哑声道:“走走吧。”
曹贤站在原地,大声道:“老奴这把年纪活够了,死也得拉他们垫背!今日就算拼了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护您周全。”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流民,为首的人从腰上抽出一把尖刀,对准曹贤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伤我们喂,你们快看!”
话没说完,他突然像被什么吸引似的停下动作,指着不远处的白衣人,惊呼道:“好、好生美貌的人!”
乌云褪去,清雪般的月色滑落,照到裴连漪单薄的身上,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濡湿了衣襟,使他的身躯变成了乳白色。
流民们看的直咽吐沫星子,开始商量着怎样将人活捉买个好价钱。
“这等姿色的美人,就算放到上京,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们快看他的手,连指甲盖都泛着光!”
“不!不去上京,带回南国才好”
“家主,我们快走。”见他们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曹贤看准时机,立即带着身后的人撤退。
“喂,人要跑了,快,就算折断他们的腿,也要把人留下来!”眼见到手的“钱袋子”要飞,一伙人顿时急红了眼。
曹贤寡不敌众,不禁颤声道:“如果霍公子在这儿”定能带家主出去。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裴连漪的眼神一空,回忆起那天决绝的争吵、男人离开的背影,心活生生的疼,他不由得惨然一笑,道:“他,他不会来的。”
说着他忽然抬起双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曹贤推了出去。
这一下之后裴连漪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快把人抓走!”看他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流民趁机扑了过去。
“家主——!”回头看见裴连漪陷入绝境,曹贤厉声叫道:“你们若敢碰他,今晚便会死于非命!”
“别听那老东西的。”有人因为他凄厉的喊声变得犹豫,另外的人立刻催促道。
“上啊!”
就在那脏污的手要碰到白衣人的一瞬,裴连漪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这人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接着便一脚踹断了流民的手。
“哇——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一声惨叫加着骨头裂开的动静,全场皆惊。
月光下,男人的脸沉冷似冰,墨眉似渊,只有看向怀里的人时,他的表情才会多出一丝痴妄茫然。
“什、什么人?!”在场的人都因他身上黑云压城般的诡谲煞气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气息,
阴黑、黏腻又血色四溢,
仿佛稍稍动一根指头,就能搅碎所有的呜咽和深寒。
“霍霍公子。”看清楚年轻男子的相貌,曹贤松了口气。
“那边的人说的不错。”盯着仓皇后退的流民们,霍景昭鸦色的眼一沉,冰冷地嗤笑道:“今晚你们都会死于非命。”
“咳——呃啊!”
黑衣男子刚要动手,怀里的人突然痛苦地抽搐了几下。
“裴爷!裴爷你怎么了?”霍景昭连忙握住裴连漪的双肩,这时他发现对方的身子又消瘦了一点,皮肤温度也异常的高。
生病了么?还是,受伤了?
“霍公子,不可恋战!家主,中了剧毒就快不行了。”曹贤见状忙提醒道。
“你说什么?!”
他的话像一记惊雷,劈的霍景昭浑身的骨肉生疼。
“景、景昭”感受到思念已久的气息,裴连漪睁开了通红的眼眸。
“是我。”霍景昭顺势握住他的手:“裴爷怎么了?”
“景昭”裴连漪薄弱的声线一哽,他倚靠着男人的胸膛,端正的脸庞浮上病态的红晕,颤声道:“是,是师无涯的紫果。”
霍景昭神色一怔,他压着体内阴邪暴动的怒火,用手蒙住裴连漪的脸,低声道:
“别怕。”
话音刚落,他便徒手拧断了一个流民的肋骨。
“咔嚓”的声音响彻了幽黑的夜,无人再敢上前挡他的路。
“嗯、景昭!”裴连漪的身子一抖,又陷入了昏迷。
清楚紫果的凶险之处,霍景昭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来,送到了马背上。
“霍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曹贤颤巍巍地跟上他。
霍景昭来不及多言,只说先回府他有办法,便带着主仆俩往裴府狂奔。
不到半柱香,男人就一脚踢开了裴府的大门。
见老爷不省人事地躺在新姑爷怀里,下人们都惊的忘记了言语。
霍景昭绷着脸,抱着裴连漪跨过一道道门槛,进入了卧房。
“曹贤,叫人准备浴桶和冰块。”把人放到床上,霍景昭回身沉声道:“所有人,退到院子外面百米远。”
外面侯着的众人直摇头,觉得这不合规矩。
裴连漪危在旦夕,曹贤哪还管得了啥礼数,急忙喊人搬桶取冰。
不久后,裹着凉气的卧房便只剩下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霍霍:
几天不见,老婆又瘦了
裴美人:是是被师无涯拿的紫色小茄子暗算了
师无涯:
老狐狸精又不是我下的毒,你别乱说话祸水东引啊
裴美人:
只要霍霍疼我,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霍渣:
第57章 喝不下了[VIP]
霍景昭曾见过九华宗的人服下紫果后毒发的样子。
和那些整日喊打喊杀的宗主不同, 师无涯很喜欢用这种诡谲古怪的东西操控人心。
外界皆知九华宗豢//养着不少美貌的舞姬南倌,这群人不需要有什么本领,只要能歌善舞、会笑、会给人解闷, 就能享尽宗门的荣华富贵。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 这些看似风光的舞姬南倌,不过是师无涯随手拈来的牺牲品。
他第一次对众人展示紫果,是在霍景昭十六岁的生辰宴上。
“这小玩意名叫紫颠茄果, 拥有让人体生幽香、增强魅力的功效, 吞服后会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想讨你们的少宗主欢心,就吃下它试一试吧。”
起初大家对这暗紫色的果实还心存畏惧, 但听到能魅力大增, 便匍匐到师无涯脚下, 求他把紫果赏赐给自己。
最终一名长相清秀的南倌获得了紫果, 他跪坐到鎏银色的八宝宫灯下面,如获至宝地舔//去紫色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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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用紫果后,南倌的脸果然呈现出一种异域风情,他双目迷艳,纤薄的身体像刚从酒里捞出来似的, 软的一塌糊涂。
众人都对他服用紫果后的转化艳羡不已。
但没过多久, 南倌的样子就有些奇怪, 他先是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白皙的脸变成了乌紫色, 随后就抽搐着倒地不起。
临死前, 他挣扎着爬到霍景昭身边, 口齿不清地问着男人:
“少宗主,您说, 我、我好看吗?”
霍景昭纹丝不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回应他。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南倌灰败的脸浮出一抹浅笑,而后在他的膝盖旁边停止了呼吸。
霍景昭这才低头看他,看着那张青涩未脱的脸,他放下酒盏,抬手给南倌阖上眼睛后,又命令桑刹给人埋到花多的地方去。
等桑刹抱着南倌离开,他身后又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呦,心软了啊?这可不像你。
霍景昭慢悠悠地拿起酒壶,把残余的酒倒到师无涯的鞋上,神情充满轻蔑:“别在我的眼皮下做这些无聊的事。”
看到自己的鞋靴被酒水浸湿,师无涯“呵”了一声,怪笑道:“我真是傻了才跟你说这些。”
心软?对一个没有心的人说什么心软,简直是个白痴。
可自负聪颖如他,也未曾料到有一天,他当做妖魔饲养的男孩,那个早就被掏走心脏的最佳“兵器”,会有如此慌张恐惧整个人扭曲到快要裂开的一天。
夜黑的心惊,裴府主人的卧房点着玉兰香,而这平时清幽熟悉的气味,此刻都变成了焦灼,化作了男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霍景昭手忙脚乱地解床上人的衣带。
他不知道裴连漪中了多少毒,但要阻止毒性蔓延到心腹,只有让中毒之人泡到冰水里,等高热的体温降下来后,再饮入大量的温水排毒。
裴连漪身穿的白寝衣又薄又软,胸//前有一排极小的罗钿扣子,这小东西排的太密,很难解开,过去两个人欢愉的时候,霍景昭会故意用前牙磨这串精密的扣子,让端庄正统的人又惊又羞地缩成一团,除了讨饶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可现在裴连漪命悬一线,他心里除了急就是怒,早已丧失了全部耐心,便对着那揉皱可怜巴巴的扣子又撕又拽。
他粗鲁的动作猛的扯到裴连漪细腻的肌肤,昏厥中的人惊颤一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霍景昭的手腕。
“裴爷?!”
“嗯轻、轻一点。”裴连漪睁开失焦的眼眸,低声道。
望着他痛苦委屈的眉眼,霍景昭心头巨震,耳廓微微发麻,胸腹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胀。
“裴爷忘记自己中毒了么?” 他观察着裴连漪的表情,声音没起伏,手下的动作却变缓了点:“我是想轻一点,但再轻手轻脚下去,你体内的毒就会更凶险。”
“你乖一点,快把手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