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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琉璃色的酒壶。
月夜渐至, 潋滟的酒水散发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异香,莫名显现出诡谲之气。
见暂时将人稳了下来, 冷越川忙上前斟酒, 道:“裴家主, 这是老夫叫人到上京的珍酿坊定制的好酒,据说啊, 此酒有安神助眠,延年益寿的功效”
“您请。”
裴连漪拿着契书看的认真,没理会冷越川说什么,看着看着,他习惯性的去端茶盏,待把杯子放到唇边,才发现手里的东西是对方给自己新换的酒杯。
闻着那股怪异的酒香,裴连漪皱了皱眉,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看他红润的唇碰到了酒杯边缘,冷越川神秘莫测的一笑,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
“冷越川,你算盘倒是打的响亮。”此时裴连漪突然放下契书,厌恶地蹙眉道。
“裴、裴家主此言何意?”冷越川立刻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清凉的晚风吹过明艳的玛瑙灯,细腻的灯火纹路铺到裴连漪成熟端庄的身体上,细碎的光若隐若现,使他寡淡冷矜的眉眼也泛出一缕艳色。
“你的契书上只写了冷家商行的七成盈利,对亏损和清算却只字不提。”他冷下脸道:“你想拖裴府下水,还没这么容易。”
冷家能在容楚城吃得开,除了表面上的海运生意,靠的大多是祖上积攒的黑//产,如果裴连漪签下了这份契书,若有一天冷家遭到清算,裴府也脱不了干系这些盈利看似丰厚,实则是冷越川的买命钱。
“看来裴家主是不肯给老夫一个机会了?”冷越川捏紧手掌,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狞恶。
裴连漪站起身:“今天的话,我只当没听过。”
“报——”他正要离开,裴家的侍从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见自家侍从鼻青脸肿地跑进来,裴连漪心底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没等他开口,侍从便大叫道:
“老爷,不好了!小人刚刚听到,他们说,曹管家被冷欢抓到黑市去了!”
侍从在外站岗的功夫无意间得知了消息,他本想立刻汇报给裴连漪,不料冷越川为了替冷欢隐瞒,居然叫人把他装进麻袋里打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侍从没想到,就是这一会儿,事态已经到了极其凶险的地步。
“什么?!”裴连漪强压着怒火,转向不远处的白发老翁,厉声道:“冷越川,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想活了?连裴家的人也敢动。”
见事情压不住了,冷越川只好硬着头皮道:“裴家主,今天这契书不论你签还是不签,都休想离开冷府半步。”
过去二十多年,只要是裴连漪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他面上先是一怔,接着那张精致的脸又浮现深深的讽刺:
“冷越川,你想活命的话,我倒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什么明路?”对着他细长冷淡的双目,冷越川心下一阵胆寒。
面前的人明明已经被困绝境,竟然还冷静如斯
惊愕于裴连漪高深的城府,冷越川不禁汗水直冒,仿佛被算计的那个人是他。
裴连漪神情一凛,眯起微红的双目:“交出冷欢,用冷欢的命换、呃啊!”他的话还没说完,体内陡然掀起一种混杂的疼痛,再抬起头来,竟感到天旋地转,脑海里一片模糊。
我、呃这是怎么了?裴连漪用双手死死地扣紧桌面,想开口说什么,一张嘴却只剩下压抑的呻//吟。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见裴连漪的脸色变得惨白,裴府的侍从大惊道。
冷越川见状呵了一声,道:“裴连漪,你是厉害,可老夫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盯着桌上的酒水,眼角的褶皱慢慢加深。
即便此刻的裴连漪神智再不清楚,也意识到了方才的酒有问题。
怎么会,他明明没喝裴连漪狠狠地咬烂舌尖,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清醒。
平时不论在裴府还是外出,身边都有曹贤或是旁人替他试毒,这次曹贤不在,他特意没碰那杯散发着异香的酒,不料还是中招了。
“冷越川,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呃哈!”裴连漪艰难地喘息着,清醇动听的声线带上了颤抖。
“裴家主放心,只是酒杯边缘沾了点这小玩意而已。”
冷越川摊开掌心,冲他展示着手上的紫色果实:“老夫原本只想让您好好地睡一觉”
强撑着快被麻//痹的身体,看清那颗紫颠茄果后,裴连漪的喉咙深处哀吟一声,牢牢地捂住了胸口。
看到他瞳孔涣散、双唇翕动的模样,在场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幽静的夜,那颗浓紫色的果实神秘、魅惑又甜美,像是泌着糖的梅核,却抵不上他半分的成熟韵致,他花心般的唇吐着凉气,眉目刚烈,不肯堕入药//效带来的黑暗。
“老爷——!”侍从反应过来,立刻怒骂道:“冷越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裴爷下毒,你就不怕冷字辈灭绝吗?”
冷越川当场跳了起来,怒道:“那又如何!”
“裴连漪我告诉你,狗、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他焦躁地甩动衣袖,在偌大的厅堂打转:“冷家的黑账失窃,和要我的命没区别没区别!”
“”裴连漪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冷越川小心地擦了把汗,连忙道:“来呀,把裴爷带到房间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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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
“是!”
小厮低着头,刚要靠近桌边的人,却听头顶传来“哗啦啦”几声巨响,随后便是冷越川惊恐的叫声:
“啊——!裴、裴爷饶、饶命!”
只看裴连漪用玉碟碎片顶着他的咽喉,轻喘道:“冷越川让你的人,备马,给我让道。”
他握的用力,很快就被碎片割烂了手。
一丝红从他细腻柔滑的指间冒出来,坠到地上,形成了不小的血花。
冷越川万万没料到有人能反抗紫果的毒//性,当场傻了眼。
“快——!”裴连漪加重了手劲,呵斥道。
他忍着体内越发猛烈的毒性,很快便湿透了半边衣裳。
一波又一波令人作呕的眩晕和疼痛下,他苍白的脸和唇漱漱发抖,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昏迷。
“啊——!是是。”冷越川疼的龇牙咧嘴,立即冲小厮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去给裴爷备马。”
“是!”
待小厮出去后,裴连漪挟持着冷越川一路走出冷府,到了大门外,他用仅剩的力气猛的割烂了对方的耳朵,随后翻身上马,飞快地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啊——啊!!!”
“疼,疼死老夫了,快、快来人呐!”冷越川捂着脸,惨叫着呼唤府里的下人,又命人快去黑市寻找冷欢。
望着没了踪迹的裴连漪,他急得直跺脚:“我的傻孙儿,这次全让你给毁了、毁了!”
容楚城的黑市最近涌入了大量的流民,这群人来自其他的战乱小国,大多是亡命之徒。
只要给出丰厚的报酬,他们就会代替雇主干一些杀人越货、上不了台面的事。
夜黑如墨,狂风在脏污的街头肆虐,摇曳着树上的残叶,响的心惊胆战。
“大哥,快一天了,他还没交代,我是头一次见能在猪笼里撑这么久的人。”一个包着头巾的瘦男人敲打着身边的笼子,嘀咕道。
笼子里,面目青肿浑身是血的老者怒吼道:
“知道你爷爷我是谁吗,我是裴府的曹贤你们动裴家的人,裴爷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啧。”流民里有人啧了一声,说:“老东西太聒噪了,不如割掉舌头扔进海里吧。”
“扔海里——扔海里——”几十个流民边喊便围住了铁笼。
看着他们黄瘦畸形的脸,曹贤的心凉了半截。
今天他按裴连漪的指示去城外的宅院调查,可没到地方,就被一群流民抓到了这里,经过几轮的殴打问话,他才知晓对方是冲冷家的账目来的
不清楚是谁走漏了风声,曹贤不敢多言,又被打了个半死。
没成想这伙人不但不认裴府,竟还要杀人灭口
“走!快走!”流民们将曹贤拖出来,正要割他的舌头,隔空突然飞来一只匕首,刺穿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哇啊——!!”
“都住手。”裴连漪在流民的惨叫声中下马,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上前。
“家、家主!”曹贤双目一亮,但眨眼的功夫,他便发现了裴连漪的不对劲。
男人的身姿依然挺拔端庄,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两只衣袖攥成了团,细致清贵的白衣也沾着血。
夜风寒凉,裴连漪的脸庞一侧却有大量的汗珠,没多久就打湿了他的黑发。
“家主!”曹贤张大嘴巴,心惊地问:“家主您怎么了——”
毒性疯狂侵//吞着意识,在一贯娇养的身躯里作祟,裴连漪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用尽全力呢喃道:
“快走。”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导演:颠茄全株有毒,尤其未成熟的果实含有东//莨//菪//碱(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吐//真//剂”)
连漪宝中了这个毒可算是很遭罪了,又难受又要抱着霍霍说一些羞羞话
第56章 忍耐,解毒[VIP]
(上一章已重修, 可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