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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比他们两个人更大的事情的快乐。徐凯做了,而且做得很好,从来没有抱怨过,但她能期望他把这当作生活的常态吗?他毕竟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兴奋和好奇的人,认识她之前玩过所有好玩的东西,随时准备去泰国,而不是急诊室。他毕竟才28岁。
他醒来,对她傻傻笑着,喝醉酒似的很安详。
"你睡饱了,我睡一下。"她说。
"你要睡觉?"
她点头。
"你睡前我送你一样东西好不好?"他说。
"什么东西?"
他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红包袋。
"你必须猜中里面是什么,才能给你。"
"钱吗?"
"当然不是。"
"这怎么猜?"
"你问我问题,我借回答来给你提示。"
"这太难了。"
"好吧,算了——"他收起红包袋。
"等一下…"她开始好奇,"这是纸制品?"
"没错。"
"这是你买的,还是自己做的?"
"可以说是买的。"
"在什么地方买的?"
"我怎么能告诉你?…嗯,这样说吧,可以说是在地摊买的。"
"是饰品吗?"
"不是。"
"在地摊买的,但不是饰品…价钱呢?"
"两千块。"
"这个东西跟我们两个人有关吗?"
"有很大的关系。"
"嗯…上面有字吗?"
"有。"
"是印刷的还是手写的?"
"都有。"
"机票?"
"机票怎么可能在地摊上买?"
"这太难猜了,你要给我一点提示。"
"我给你的提示是:我从来没有买过这个东西,你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以我对你的了解。"
"一张卡片?"
"我们当然买过卡片啊!"
"我不猜了,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我要睡觉了。"
他从红包中拿出一张粉红色的纸,上面有红、蓝、黑笔写得龙飞凤舞的字。
"我去卜卦,算我们两个的感情…"
她拿过来看,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懂的字:"本卦"、"互卦过程"、"变卦结果",每一栏下都画着类似"三"的图案,下面是"占",写着"乾为天(姜太公钓鱼)…"
"要不是这张纸,我没有勇气来找你,"他说,"那个老师说,我们之间都是'乾'卦,这是最好的卦。他说我们目前很美好,中期是大吉,未来有姻缘。你看到'应吉'这一项没有,他说快则一个月内有转机,慢的话也会在农历十一二月前发生。他说我自己是主宰,一切要看我怎么做…"
她把那张粉红色的纸放在椅背的桌上,用手去摸,好像要把折纹压平。
"老师还说,我们的卦是很好的卦,我们应该到行天宫去向月下老人还愿,再求回两根红线,一根放在我的枕头下,另一根放在你的枕头下…"
她没有抬头看他,她还是摸着那张纸,想像他那天去卜卦的样子。
"我想你大概不会跟我去,所以我就自己去了,求回了这个…"她转头看他,他从自己垫的枕头下抽出一根红线…
然后他从衬衫口袋里抽出另一根红线,把红线放在枕头下,把枕头放在她头下,再把她的头发弄整齐。
"睡吧,你会睡得很好的。"
她一闭眼,就到纽约了。
他们住在她一个朋友家,朋友回台湾去了,整个家属于他们两人。纽约很冷,家就更有家的感觉。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出去吃宵夜,见了店就进去。结果误打误撞,味道还不错。回来的路上,寒风刮上脸,他抱着她,紧得像抱个婴儿。又回到初识的感觉: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每天都是假日,都可以分成早上、下午、晚上、夜里四阶段来计划。一早,徐凯装内行,自告奋勇地带她去吃早饭。他带她上1号地铁,坐到72街下车。
"为什么在这里下?"
"你看这里,"他指着车站墙壁上的地铁路线图,"72街是一个大圈,其他街都是小圈,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大站。"
走出站,他带她到街角一家咖啡店吃早饭。他用破英文点了牛角面包、咖啡和胡萝卜汁。她装作一句英文都不会说,慢慢看他挣扎。她好喜欢看他费力。在台北,他是王子,一切水到渠成。在纽约,他显得犹豫而笨拙,她反而更喜欢他。下午,他们在格林威治村。徐凯拿出他从台湾带来的纽约指南。
"原来你有备而来!"
"当然,我很重视和你来纽约!"
他带她逛好几家店。
"这边都是卖女装的,你来干吗?"
"替你买衣服啊!"
"在格林威治村买衣服?我不要变成嬉皮。"
"这是Armani的店,不是卖给嬉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