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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撩开她的头发,把一只耳机塞进她耳中,另一只塞进自己耳中。
"你的耳机线交叉了…"她把两人的耳机拿下来,把缠绕的部分一圈一圈地解开,理成清楚的两条线后,再把他刚才戴的耳机塞进自己耳中,把自己的给他。戴着刚才放在他耳中的耳机,她想,他们的耳朵接吻了呢。
"听到了吗?"徐凯问。
"她的声音好沙哑。"
"她叫MacyGray。黑人,声音很好。"
"她在唱什么?"
"你看…"他拿出歌词,翻到其中一页,"《ITry》…"他的手指随着歌声在纸上移动,
ItrytosaygoodbyeandIchoke
ItrytowalkawayandIstumble
ThoughItrytohideit,it餾clear
Myworldcrumbleswhenyouarenotthere
"我喜欢这一句:'我试着说再见但我呛到。'"静惠说。
"我也是!"徐凯真诚地睁大眼睛。
静惠说:"我喜欢她把说再见这种很内心、很悲伤的事跟呛到这种很外在、很滑稽的形象放在一起。你可以看见一个正要柔情万种说再见的人突然像吃到一根骨头一样呛到,涨红了脸,一直咳嗽的糗样子。"
"人真的会这样,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身体也会遭殃。"
"对啊,就像汤姆·克鲁斯那部电影——"
"《JerryMaguire》!"他们一起叫了出来。她立刻打他的头,许了愿。他们的话越来越急,越接越紧,越来越大声。
她说:"《JerryMaguire》,好棒的电影!"
他说:"最棒的是那段,汤姆·克鲁斯被他徒弟fire之后回到公司,走在办公桌之间——"
"撞到一台推车——"她接。
"刚好跌了一个狗吃屎——"他接。
"跌狗吃屎已经够好笑了,特别是汤姆·克鲁斯这种英挺的人跌狗吃屎就更好笑——"
"也更突显他内心的悲哀——"
"对啊,当你不顺时,走路也不顺,一切就都不顺——"
"但是他还是立刻爬起来——"
"爬起来还装着一副很有尊严的样子——"
"你记不记得他拍拍自己的西装——"
"没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立刻要秘书把客户的电话拿给他——"
"还说了两次,'Wendy,bringmemynumbers。'"他们一起讲出这句对白,静惠还刻意装出男声。
"这是全片最好的一段,"徐凯说,"我好喜欢这部电影——"
"还有另外一段——"静惠欲罢不能。
"是不是他在客户房间接到他徒弟的电话,装作自己是那个客户?"
"就是这一段!""他整段都没有讲话,完全是表情,而且是要在微笑的前提下,演出很复杂的表情——"
"你可以想像他那时的心情,自己唯一的客户暗中和自己的敌人签下卖身契——""一定有很多矛盾的情绪撞来撞去——"
"他一方面不能让电话彼端的徒弟知道他是谁,一方面又要让身旁的客户以为打来的是记者——"
"我最喜欢他照徒弟的吩咐,吸一下鼻子的那个画面,甚至在那时他还都能保持微笑——"
"还有后来他打完电话,心都碎了,却仍然微笑说——"
"'Nocomment!'"他们异口同声。
"唉,我喜欢这部电影…"徐凯说。
"我也是…"
"好想当JerryMaguire…"徐凯自言自语,"好想当JerryMaguire…"
他们平静下来,《ITry》唱完,她自动去按"重复键",他看着她,"你也是会按'重复键'的人?"
她点头。
"你知道,世界上有两种人,"徐凯说,"一种是会按'重复键'的人,一种是不会按'重复键'的人。会按'重复键'的人听到喜欢的歌,会一直重听,一直一直重听,十遍二十遍,直到腻掉为止。不会按'重复键'的人,听一次很满足后,就安详地听下一首,等到下次'有缘'再重听。"
"我绝对是会按'重复键'的人。"静惠说。
"可是你看起来那么像不会按'重复键'的人。"
"不会按'重复键'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很安静、很压抑、很中庸、很随缘。他们要细水长流,不要一下就玩玩了。天啊,那不就是你吗?"
"我是会按'重复键'的人!"静惠强调。
"你确定?"
"我确定!"
他们真的听了十遍。
"换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