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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太可惜了,不然我们又可以喝下午茶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上班?"
"有啊,只是今天下午很无聊。"
"你在干吗?"
"喝一杯可尔必思。"
"可尔必思?我大概有二十年没喝了。"
"我从小喝到大。便秘就是这样治好的。"
"喔喔喔,你不用告诉我这么多你的优点。"
"真的,可尔必思治便秘很有效,你要不要试试?"
"等一等,如果这么有效,你又从小喝到大,那你怎么会得便秘?"
"又来了。你一定要这么聪明吗?"
"你这就像问我是不是一定要长这么漂亮,我是没办法控制的啊!"
"唉,我好怀念当初那个压抑的你…"
"我好怀念那天逃班去公园,"她适时转变了话题,她不要伶俐到令人讨厌,"天空好蓝,好像刚刚漆过还没有干。"
"我来接你。"
静惠笑出来,"去哪?"
"带你去看天。"
"你真的都不用上班吗?"
"我去拜访客户啊!你不是也该去了吗?"
“我是交易员不用拜访客户”
"那你身体不舒服,月经来了。"
"你怎么知道?"
"天哪,我竟然蒙对了!赶快记下来,算你的安全期。"
静惠下午请了假,拿着两瓶矿泉水,站在台北车站的大厅等他。她四处张望,不知道他会从哪边出现。
他从后面冒出来,摸她的头发,像摸狗一样。
"快来,车要开了。"徐凯大叫。
"我们去哪里?"
"基隆!"
他拉着她跑下电扶梯,冲过检票员,再冲下月台。车已经开了,他先推她上车,把包包交给她,然后,然后竟站在原地跟她挥手拜拜。
"你在干什么?"她头伸出车门大叫。
"旅途愉快,寄明信片给我…"
车越开越快,他越来越远,她身体越来越向外。
"猪,你给我过来!"
"拜拜…"
她算着车和月台间的缝隙,准备跳回月台。
"不要跳!"他看她要跳,立刻向前冲,"我逗你的…"他大叫。火车已加速,他跑得很快,灵活地闪躲月台上的人,但他和静惠的距离并没有缩小。她左手拉着扶杆,右手伸出来想抓他。他用力地跑,手剧烈摇摆。火车越来越快,月台到了尽头,他涨红脸跑着,天啊,下一站是哪里…
他跳上来。
"你这只猪!"
她捶他,他张开双臂让她捶,然后慢慢试着抱住她,"不生气,不生气…"
火车全速前进,噪音淹没了他安慰的话,在车门边,风灌在脸上,他摸着她飘扬的头发,完全抱住了她…
坐下后两个人不讲话,静惠从塑料袋中拿出矿泉水给他,他打开,用嘴撕掉封条,把瓶口送到她嘴边。她瞪他一眼,喝了一口,徐凯拿回来,直接对瓶口灌。"我好久没到基隆了。"徐凯说。
"猪!"
"不要这样嘛,我说我好久没到基隆了,你的回答怎么是'猪'呢?"
"你刚才差一点撞死…"
"我怎么会撞死?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完成呢!"他把她从肩膀处拉过来,她没有抵抗,头顶着他胸膛。她听到他的心跳配合着车轮,使劲敲,使劲敲…
"什么心愿?搞革命?在台湾根本不可能。"
"那又不是我最重要的心愿…"
"那你最重要的心愿是什么?"
"我还没和我的爱人做爱呢…"
这是这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当下静惠没有说话,仍靠在他胸膛。不过几秒钟后她立刻说:"这恐怕比搞革命更不可能。"
他戏剧性地站起来,拿下行李架的包包,"我们回台北吧!"
"你好现实!"
"男人都很现实,"他达到了戏剧效果,安然坐下,"我已经算比较有灵性的了。"
"真的?下次你发挥灵性的时候叫我一下,我有时候注意力不太集中。"
"你知道吗?"他转过身,双手抓着她肩膀,"其实你是很爱我的。"
"喔,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把你隐藏了三十多年,个性中恶毒的一面,慢慢、慢慢地,都激发出来了。"
"这怎么能证明我爱你?"
"因为只有当你爱一个人时,你心中的魔鬼,像欲望啊、贪婪啊、嫉妒啊、猜忌啊,才会出现。"
"那你对我一定是一见钟情了!"
他笑出来,被她完全击垮。
"好,我输了,我们重来,"她喜欢他这样,她喜欢能认输的男人,"我好久没到基隆了。"
"我也好久没到基隆了。"
"你曾经去过基隆嘛?"
她摇头,"我的确很少出门,台湾好像没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