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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序?"
"因为…"静惠说不下去。
他们没有达成协议,最后的决定是一个模糊的"我会常去看你"。静惠到了德州奥斯汀,立刻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感冒变成支气管炎,咳了三个月,喝遍市面上所有的咳嗽药水,连中药也试了。为了不让明正担心,她没有告诉他她病了。每次通电话,她都用力憋气,猛喝水,不让自己咳。几个周末明正说要来找她,她都以要考试而婉拒。
"你是不是交了新的男朋友?"
为此他们大吵一架。
第一个寒假明正终于来了,住在五星级饭店,她去找他,看他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肌肉立刻抽紧。她带他玩奥斯汀,台北的愉快又都回来了。晚上回到旅馆,12点了,看到双人床,她突然慌张。
"我好累,该回去了。"
"喔…"明正当然很失望,"累的话要不要就在这儿休息?"
"不用了。"
"没关系啊…"
"不用了!"
"好,那我陪你回去,你一个人,总是不方便。"
"我说不用了!"
静惠大叫出来,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静惠走出房间,明正跟在后面。她按钮,电梯从别层慢慢升上来,两人没有话,盯着电梯所在层数的数字看。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同时抬头看显示楼层的数字。一个个减少,一层层下降。到一楼时,铃响门打开。
"我先走了。"
静惠快步走开,不给明正追上的机会。明正错愕地站在电梯前,不知该前进或后退,仿佛是一个侍卫,跟丢了他该保护的人。
第二天,静惠还是按时去找明正,两人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在街上,话少了,声音低了。点菜时,没有仔细的讨论和挑选,明正选了几样,静惠点头说"很好"。她又退化成那个有礼而疏离的林静惠,奥斯汀变成了大学时代的台北。
明正飞回去那晚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之后就没有消息了。第一年结束后的暑假,静惠想去旧金山找明正,却拖到暑假开始后一个礼拜才打电话给他。她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最后一次勉强留了话,只是淡淡地问他好不好。几天内没接到他的回话,她就回台湾了。开学后她收到他的E瞞ail,原来他根本没收到留言。他在E瞞ail中写着:"如果你遇到了别人,可以让我知道。我们还是朋友,我还是关心你,只是用不同的方式。"
一年后静惠毕业,在当地一家银行找到一份外汇交易员的工作。偶尔到旧金山出差,会拨个电话给明正。如果刚好碰到星期五晚上,他们会见面、吃饭、逛购物中心,甚至看场电影。每每想到静惠礼拜六一早就要赶回奥斯汀,两人很有默契地让夜晚在11点前结束。
"你变黑了。"明正说。
"在德州嘛。"
"你要小心,德州的太阳很毒,会得皮肤癌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60分钟'啊。"
"我刚去奥斯汀留学的时候,夏天打阳伞,还被当地的报纸拍下来,好糗啊…"
"因为美国人是不打阳伞的,他们喜欢晒太阳。"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打阳伞了。"
"那就别待在奥斯汀,有空常来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