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站在这里，你若不喜我就带你回家。"

"那我送你回去？"

阿金第一次笑了。

静惠一直和阿金保持联络，甚至她毕业后开始上班，每个周末还是去看阿金。阿金上小学那天，心情很张。早上六就醒来，八还不愿门。静惠请假带他去学校。她牵着他，替他系好鞋带，检查他袋里的面纸，顺便了一张一百元。他走教室之前，她叫住他。

"我帮你把壶的带调一下。"

她的拒绝有礼而得，却令人不寒而栗。

"谢谢你，我自己叫车，很方便的。"

他的背带太长，壶拖到地上。她蹲下来，调整带的长度。带卡在铁环上，半天解不开。她张开嘴，用牙齿去咬。她呲牙咧嘴的表情把阿金逗笑，纾解了他原本的张。

黄明正很有风度地，站在路陪她等车。车在路边停下，黄明正替她开车门，她坐去，他关门。她举起右手再见，他微笑挥手。车开动，她转过挥手，隔着后车窗看到黄明正拿PDA，记下车的

她当然也不至于与世隔绝。为了将来申请国外的研究所，她在大三时参加了一些社团活动，跟着慈幼社去育幼院带小朋友玩。因为她长得可，孩缘特别好。在孩面前，她摆脱了成人世界的疏离。玩捉迷藏，被抓到时总是夸张地大叫大笑，跪地求饶，起初她还会用手遮嘴，后来就自由地叫来。有时甚至像个小女生，躺在地上，双手握拳在前转动，像在哭闹和泪，双猛踢天空，奋力抱不平。

当时育幼院有个孩叫阿金，被老师和其他孩冷落。阿金个孤僻，不喜吃饭，也不参加任何活动。老师跟他讲话，他故意侧过去。老师他吃饭，他就跑到房间躲起来。育幼院的老师都放弃了阿金，但静惠却注意到他。连续半年，每个星期三，她都一份意大利面给阿金。连续半年，那份意大利面原封不动地被丢到垃圾桶。直到有一回她改变味，带来蚵仔面线，阿金才开始吃。她暗中观察阿金，想了解他喜什么。同龄孩喜的GameBoy、圆牌、机人、遥控汽车，他完全没有兴趣。他唯一喜的，是收集帽。他总是坐在角落，着球帽，把帽檐压低，对着帽内缘气。于是静惠开始买帽送他。她知他不会收，所以不直接给他，偷偷放在他床中央，像白床单上开的一朵。起先阿金不知是谁送的，不敢，统统放在床，一一排好。慢慢他知是静惠放的，就开始了。有一回，静惠买了两相同的帽，红的，一在上，一放在阿金床前。当静惠带着别的孩在院玩时，阿金走来。

静惠指着自己帽上Nike的标志，再指他帽上同样的标志。

大家所知静惠唯一的故事，是她事的第四年，认识了从国回来的黄明正。黄明正在台湾土生土长，去国拿到电脑博士后就留在那边创业，一十年，在硅谷小有名气。那年他回台北，创立台湾分公司。他比静惠大十岁，诚恳、稳重，有文化素养和经济基础。他追求静惠时，静惠也以同样的礼仪疏远他。但他不气，电话从不停。他用在硅谷创业那冲劲和毅力，把静惠当作一个事业来努力，把第一次约会当作IPO在追寻。他打电话、送，在公司楼下等她，早上送豆浆，晚上报明日的气象。他被拒绝时很潇洒，第二天照样来电话。一个星期六晚上，静惠去看电影，片尾字幕完全打完，灯亮，她站起来，看到戏院里另一个还没走的人，竟是黄明正。她本来想偷偷溜走，但黄明正看到了她。

"你下课时会来接我吗？"

那是一个母亲的责任。那年静惠24岁，一名24岁的母亲。

"好了，这样的长度刚好。"

默行善，灾难时特别耀，但平常时你不会想到她。她不是一个令人兴奋、令人向往的人。

"真的不用了，谢谢。"

两人自然地一起走戏院，谈着刚才看过的电影。

"谢谢，时候不早，不用了。"

"想不想去吃东西？"

"没关系，我开车，顺路啊。"

"嗨…"

"静惠！"

她是母亲，却不曾有过恋情。她长得可，情却没有来。追她的人不少，没有一个能走近。她喜的人是谁，没有人知情。对追她的男生，她会接电话，回E瞞ail，让他们把她放在ICQ的名单中。但当别人一旦开始约她，她就以一有礼而疏远的方式逃避，"谢谢你的邀请，我可不可以看看我的时间表再给你电话？""不好意思，礼拜五公司有会，下次有机会再聚吧。""真对不起，最近家里比较忙，过一阵我再打电话给你。"

"看，阿金和林一样的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