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完这些，明天就是新的一天。有时候，压死骆驼的也不一定是稻草，还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来的一阵风。所有情绪在她拉开屉的时候彻底崩盘。

南坪的夏天是鲜活的，明亮的，是放在电影镜里，也会被人称一声漂亮的景，但她想到的却不是这些。

原来站在片场外的人，真的是他，他率先示弱，淋着雨旁观了一整场她和别人的吻戏，却依旧想要等她回家。林念闭了闭，蹲下来迭衣服。风太大，从窗台边落下来一个东西，她探去看。金属质地，塑料把手，是前两天找了很久的螺丝刀。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站在床边想了一会儿，终于记起，前两天风大，把纱窗坏了。

而那包曾经拆封过的，被她随意扔在里面的，十块钱的劣质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瓶香糖。放在最上面的字条也许时日久远，边角已经受，潦草却苍劲的字落在上面，语句恶劣得一如少年本人。

是，他说的对，她的确不怎么惜命。戒烟也的确是另有原因。酒吧里音响在放英摇，年代久远，主唱嗓音低哑，悠悠地混着吉他声，让人不受控制地坠回忆里。

透的衣服挂在浴室挂钩上，没来得及洗。所有象的线索摆在前，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想起的是夜的台，是十块钱一包的劣质烟，是指尖明灭的火，是带着呛人烟草味的吻。还有那次台风天。客厅里那台电视机卡顿着。屏幕闪着雪。

“嗯。”林念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顾淇掏烟盒，下意识递给她，被林念看了一，顿悟似的收了回来。“忘了。你戒了。”他半拢着手指火，糊不清地疑惑了一句“怎么都戒了。”“多了死得早。”林念说。

她狐疑地问江淮，你还会修窗么。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螺丝刀，神情难得专注，仰着下，漫不经心地说“我什么不行。”三两下，倾斜的纱窗回到原。都是往事了。

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想到什么，正。

“那个谁”林念蓦然有想笑。一个二个都不说名字。怎么。他是伏地是吧？“我这几年跟他联系得也少，毕竟隔着太平洋和时差，难沟通。”顾淇看她没什么大反应，挑着些不痛不的说。

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愈来愈模糊。不能哭。不能后悔。林念站着静了一会儿，继续收拾衣服。衣柜，梳妆台，床柜。

“噢，那个谁回来了。你知么。”一边说还一边抬看她，谨慎又小心，好像她表情一有不对，他就立刻切掉这个话题。

风声在耳边呼啸，暴雨倾盆，刚修好的纱窗又是摇摇坠，连同她的理智一起。木质老旧的屉里，整齐地摆放着盒装的他汀。昂贵到难以负担地的药，他沉默着为她放了满满一屉。

到都有他的痕迹，她恍若没有看见，有条不紊地把所有东西归位，在行李箱里摆放得整整齐齐，宛如一个清醒理智的没事人。没关系。

天气预报说，这是南坪百年一遇的超大台风，她左耳右耳，伴着沙哑的电视音，近乎机械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那件衣服是江淮的，他没收。托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还淋淋地挂着珠，发铁锈的腥气。

“草，糊谁呢。”顾淇嘁了一声“我没看你有多惜命。”远忽然炸开一阵呼和尖叫，分贝，绵长，几乎震耳聋，让她把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正也不是真心的。林念垂盯着地面上晃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