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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远青好像能听见似的,抬头插了句嘴,“哪里的饭都没有家里的好吃。”
家里的。林寂寒先是愣了下, 然后弯了弯嘴角, “这句话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是气氛却格外融洽与和谐,自然地像是曾经的每一天一样。
管家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湿润的眼睛,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容。
厨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甜汤,见状凑过去小声询问,“管家,你已经理解什么是爱情了吗?”
有关这件事情他们探讨过好几次,厨师始终觉得管家这样的人没有经历所以无法理解。
然而这一次管家却笑了笑, “我觉得, 我有点理解你了。”
对上厨师又湿润起来的眼睛, 管家表情一凛,赶紧把甜汤接了过去, “我送过去, 你先忙吧。”
“我其实……”
“不, 你忙。”
这顿饭要结束的时候, 林寂寒突然开口, “我想下个星期去特遣军报到。”
池远青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 “我以为……”
“以为特遣军会把我除名?”林寂寒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腺体这也是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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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来他做过最多的动作,然而他克制住了自己的举动。
林寂寒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Alpha,神情自然,“这件事情早已公开发布,即便想要除名也必须有合理的理由。”
手术失败必然不是一个体面的、可以让民众接受的理由。
所以他还可以争取一下。
池远青喝了口管家端上来的甜汤,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问题。
林寂寒等着她问很多问题,如果他的腺体再次受伤怎么办,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发现怎么办,如果林绍和阿西娜不同意怎么办……
他想好了,如果池远青问这些,他就先把人摁着揍一顿,再告诫她不许歧视任何一个性别,他可以自己解决。
然而对方咂吧咂吧嘴里的甜味,却认真地问,“你想去吗?”
林寂寒愣了下,然后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来,眼中的光芒让人无法移开双眼,“我想。”
他的肩膀松懈下来,随意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笑吟吟的。
“无论我是什么性别,我自小都在为了这一件事情而努力,这不是任何人的安排,而是我自己的意愿。即便成为omega ,但是我的脑子,我的战斗技巧,我的经验,我的经历都还是存在的。”
只不过他注定要面对比其他人更多的考验与问题。
“你父亲?”
“我会说服他。我有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看来你都准备好了,”池远青端起剩下半碗的甜汤碰了碰林寂寒面前的碗,弯起唇角,“祝贺你。”
林寂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一边念叨着她幼稚,一边端起碗跟着她喝了一口甜汤。
吃完饭之后,池远青借口下午还要上课提前离开。
其实韩老师为了安慰她心理受到冲击专门给她放了半天假。
半个小时之后,池远青站在了林杉公墓的山脚下。
公墓看门的是个耳背的大爷,没事的时候背着手在公墓里头溜达,除除草,擦擦墓碑。
池远青跟大爷打过招呼,上山的时候顺走了大爷办公室里的一把折叠椅。
现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公墓却仍然还像处在旧时代一般,她拎着折叠椅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她还记得父母刚去世不久的时候,她多次走过这条路,每次都觉得无比漫长,但是这一次居然没用多久就到了。
看来军校的训练还是很有用的。
池远青找到了半山腰的两座挨着的坟墓,她打开折叠椅在坟墓面前坐下,然后掏出终端烧了一会儿电子黄纸。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暖黄色的日光倾洒大地,打在池远青的侧脸上。
她靠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对母亲说,“对不起,我没有选择接手你的管辖区。”
墓碑的主人有一张和池远青一般无二的脸,嘴角带着笑容,姓名位置刻着池桐两个字。
“当然,他也不是真心要给我。”
不然早就直接办好手续拍在她面前了,说白了还是不够有诚意!
池远青没有再说话,她微微垂下头。
从小,她的基因检测结果都是会分化为omega。
父亲也是omega,叫浦风渝,性格温和,但在对待池远青时却总是严厉有余,温和不足。
池远青没那么好脾气,她的性格更像自己的Alpha母亲,向来是不服就干,不管是比自己高的壮的,还是比自己矮的瘦的,惹恼她了就是直接动手。
有一次池远青和邻居小胖子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然后哇哇大哭。
池桐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让她站在墙边罚站。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更何况还是丁点大的小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池桐抓着她的肩膀,有些不解,“你怎么一点也没遗传你父亲的温柔呢?难道基因变异了?”
池远青抬起头,她只有仰到脖子疼的时候才能看清楚母亲,“那你为什么和他父母打架?”
而且还把对方打得连连惨叫,赶紧给池远青一家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嘲笑池远青弱得像小鸡仔。
池桐的脸色一僵,很快就教训她,“那是大人解决矛盾的方式,你有困难可以找我,但是不能自己打架。”
“总之,你必须受惩罚。”
池远青不懂,也不理解,她求救般地跑向下楼的浦风渝。
浦风渝将她抱进怀里,温和又坚定地说,“小池没有错。”
池桐脸色一黑,“你这是在包庇她!溺爱她!”
池远青紧紧抱着父亲的脖颈,听到这话赶紧把脸又往父亲身上埋了埋。
“你看看她!”
“我还是那句话,她没有错,”浦风渝很爱笑,但是那次他没有露出任何笑意,“即便是omega,即便瘦弱,她也不应该受到任何嘲笑和轻视。”
池桐愣了下,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但是……”
“她总要依靠自己,”浦风渝温和地打断了她,“或者说任何人都必须要依靠自己,这不是性别决定的。”
“我们不能陪她一辈子的。池桐,她需要保持自己的棱角和性格。”
“但是小池,”浦风渝把女儿的脸扒出来,看着她说,“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眼泪和脆弱。不要这样。”
“母亲和父亲也不可以吗?”
浦风渝笑了笑,“不可以。”
那个时候的池远青听不懂那些话,可这些话却早早地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直至今天。
只要林寂寒希望并且愿意去做,她会始终支持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光里另一道身影走到她的身边,把一模一样的折叠椅展开,然后坐了下来。
“就知道你在这里。”林寂寒说。
池远青侧过头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黑黝黝的,看得人心里紧张。
林寂寒皱了下眉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