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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
“裴子缨!你要对他干什么?!”眼见裴子缨被擒,吓白脸的冷欢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抄起手上的旗杆朝鬼脸挥了过去。
可鬼脸根本不把这小小的袭击放在眼里,抬脚就踹翻了冷欢。
“啊——呃!”冷欢仰着脑袋,轰的一声撞到了石块上。
“欢儿——!”冷越川见状大惊:“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保护欢儿呐——!”
他一声令下,冷家的人马赶忙扑过去救冷欢,却不敢靠近满身是血的‘鬼脸’。
“废物东西。”鬼脸怪笑两声,又转向裴连漪,阴恻恻道:“真热闹啊终于让我等到了。”
“裴连漪,你的宝贝儿子,我便不客气的收下了!”
说着他掏出一颗烟雾弹,猛然砸向冲过去的骑兵们,随后带着裴子缨腾空而起,跃到了祭坛上空。
“咳——呃、咳!”视线受阻,骑兵忙在烟雾中劝道:“裴爷,这里太危险了!您先撤离、”
“让开。”裴连漪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厉声道:“拿弓来。”
望见他目眦欲裂,透着殷红恨意的双眸,骑兵几乎哆嗦着把弓箭递了上去。
裴连漪看也不看,他举起沉重又强劲的长弓,搭箭开弓动作一气呵成,锐利的箭雨直指‘鬼脸’的咽喉。
谁也想不到,那双看似纤弱无骨、抚兰沾露的手竟能爆发此等力量。
鬼面,如果你将我裴连漪当做温室的兰花、孱弱的老爷,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双手早已染上血腥,和审判。
它会揭穿你,抓紧你,在必要的时候,拉着你同归于尽!
只听“锵”的一声巨响,白翎长箭势如破空,仿佛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狠狠穿透了‘鬼脸’的右臂。
“啊——呃!!”巨大的冲击力使‘鬼脸’一晃,差点抓不住手上的裴子缨。
看着裴连漪在风中坚韧的侧脸,师无涯神色微变,几乎咬烂牙齿。
他,不论是家世、容貌、经商,甚至行事都趋近于完美!
冷越川斗不过裴连漪,应该说容楚城没人能斗得过他,他远比你想象的强。
那些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心中的妒恨愈发强烈。
“啊——嗬!!”重伤的‘鬼脸’压抑着痛吼拔出箭羽,不再恋战,抓牢裴子缨迅速消失。
“追快追!!”骑兵们立即追了上去。
在没人察觉的地方,裴连漪捂住小臂,轻轻地喘息。
血珠从他的指缝渗出,滴到脚边。
而在他脚下,赫然是一片带血的棱镜。
作者有话说:
鬼脸:略略略抓不到我~
裴美人:信不信我一箭下去你会死
鬼脸:
第83章 他的死讯[VIP]
扔下沉甸甸的长弓, 凝望着地上的血水,裴连漪眉头紧蹙,眼神变得复杂。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鬼脸’那阴黑的气味的确似曾相识, 可“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鬼面男的桀骜、肆意,更没有男人那股浑然天成的力量。
鬼面男每次出现,带给他的不止是恐慌、愤怒, 还有来自内心深处的羞耻和紧张。
那是一种他无法抗拒、无法否认的情感。
因为对方知晓他深埋于心的秘密, 鬼面觊觎着这秘密,又对自己抱着不可告人的冲动。
时至今日,裴连漪都记得那个他腹痛难忍、失魂落寞的夜晚, 鬼面男细致的帮他擦去脸上的汗, 温柔地揉散了他的痛苦。
他也记得, 男人说恶言恶语时, 不自觉变慌乱的语气,和他面具下的灼灼眼神。
他更忘不了,那一天,他苦笑着给景昭和子缨准备喜服,鬼面男在他耳边冷嘲热讽, 贬低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侮//辱他是个引诱赘婿贱//人
但当看见他的泪, 见他突然哭了,男人就像一个不慎把心爱糖果嚼碎的孩子, 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裴连漪记得鬼面男帮自己拭泪的滋味, 对方粗糙的指腹磨过脸颊, 上面的指纹弄得他有点痒
他们之间像戴着精致的刑具,像在伤口上雕花, 混杂着最深沉的恐惧,却也有最隐秘的依赖,在鬼面男怀里,裴连漪竟感受到了一缕难以启齿的归属感。
然而在中箭的‘鬼脸’身上,他只感知到了仇恨。
他和鬼面男之间,怎么会只有仇恨呢?
尽管每次被迫接触,他精心构筑的完美都会对方被践踏的所剩无几。
可只有对着鬼面男,他才能大声的倾诉对赘婿的爱。
岳父大人,喜欢的话,就把我当作霍景昭啊
看着我,抱紧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他和霍景昭相仿的身高和身材,恰到好处的出现,偶尔流露出的体贴,都使裴连漪产生了可怕的混淆感。
最后一次,他甚至恍惚的认为那个抱着他的疯子,是否也藏着景昭的影子?
现在眼睁睁看着‘鬼脸’带走子缨,裴连漪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抓住“他”,扯烂他那张滑稽的面具,怒吼着看清楚“他”真正的脸。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怕‘鬼脸’还有同党,旁边的骑兵立刻躬身请求道:“裴爷,这里太危险了,您先回府”
裴连漪根本不理他的劝阻,他一把拽过骑兵手里的缰绳,迅速翻身上马,寒声道:“我要把子缨带回来。”
望着他苍白如雪的面色,骑兵惊吓不已,赶忙跪地道:“裴爷万万不可!”
“属下接到的命令是务必保护好您,绝不能让您只身犯险!”
此时裴连漪满心满眼都是在‘鬼脸’手上昏迷不醒的爱子,想到裴子缨发紫的面容,他心如刀割,根本顾不了自身安危,只哑声道:
“让开。”
骑兵急忙站成一排挡住他:“请裴家主下马——!”
“我命令你让开。”
“属下不能。”
就在裴连漪“驾”的一声,打算骑马跃过骑兵的时候,有人突然不怕死地扑过来,牢牢抓住了他脚下的马镫。
“家主,不、不可啊!”
看清脚底下的人,马背上的裴连漪不可置信道:“曹贤,连你也要拦我?!”
只听曹贤伏在地上凄声道:“家主,骑军说的不错,虽然事发突然,但鬼脸摆明是冲您和小少爷来的,谁都不知他还要杀多少人!”
他抬头看着裴连漪,老泪纵横:“或许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您前去”
“裴家、裴家不可一日无主啊——”
闻言裴连漪胸口巨震,他回头看向一片狼藉的祭坛,看着裴府的众人,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忧虑,以及对自己深深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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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父亲,是子缨的爹爹,可他也是家族和商会的主心骨,这群人仰仗、倚靠着他,如果他一走了之,整个容楚城将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手中的缰绳紧了又松,裴连漪绝望地闭了闭眼,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遵从自己的选择,任性妄为一次!
他多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拼命追上‘鬼脸’,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带回子缨,抱住他最最疼爱的孩儿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可他不能,他没办法不顾自己的职责,抛下所有人去和‘鬼脸’殊死一搏。
裴敏柔,你要牢记祖训,以大局为重。
你不是你自己,你是裴府的象征,此生注定做不了你自己!
“呵”好一个大局为重,就是这四个字束缚着他、困住他,几乎毁了他一生,裴连漪咬着牙,双唇止不住地发抖。
看他停下动作,骑军领头急忙抱拳道:“裴爷放心,兄弟们已经全城搜捕,刺客逃不远的!”
裴连漪黯然摇了摇头,又下令道:“立刻封锁水路和城门,其他的回府后再从长计议。”
“是!”
“驾——!”裴连漪甩动马鞭,骑着马在祭坛奔走,口中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听到他清醇威仪的声音,人们很快清醒过来,开始整顿残尸遍地的祭场。
一个时辰后,往日宁静的裴府庭院站满了各家的族人、掌柜,他们个个面露急色,等待着消息。
裴小少爷没平安归来,谁都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离开。
偌大的厅堂里,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男人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他怎么就冲子缨来了呢”师承祭边走边念叨。
他身后的冷越川“砰”的放下茶盏:“老夫倒要问问,师家是怎么做的防卫?竟让刺客敢在如此神圣的祭典上掳走继承人,公然挑衅四大家族,我告诉你,出事的可不止裴少爷一人!”
可怜他的宝贝孙儿呐,撞到石头上后至今未醒。
师承祭蓦然停下脚步,怒瞪着他:“冷越川,你什么意思?那鬼脸早就在城里杀人如麻,连官府都查不出他的行踪,这种疯子岂是师家能应对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有点心虚。
祭祀大典由师家一手操办,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师家难辞其咎,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跟来裴府,又重金悬赏下去找线索,只为不被裴连漪迁怒。
裴子缨若遭遇什么不测,他和裴连漪之间,不裴家和师家就彻底玩完了。
以裴连漪的性情,一定会拉所有人给裴子缨陪葬!
师承祭越想越心惊,因此从刚才到现在,他都不敢看心上人的脸。
冷越川凉凉地盯着他:“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人接应,鬼脸才会嚣张至此。”
这话就是明着说师家有内鬼了。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师承祭终于忍不了地指着冷越川的鼻子,怒声道:“冷越川,你别欺人太甚!我师家虽没有你冷家黑市那么多流氓地痞,但也不是好惹的。”
冷越川怒不可遏地站起来:“师承祭,你骂谁呢!”
“都住嘴。”俩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主座上的人突然开口呵止了他们。
这威严的声线叫师承祭和冷越川同时愣住,露出惊慌的表情。
“裴爷”
“连漪”
裴连漪还穿着祭典时那件黑纱衣袍,他长睫低垂,一只纤细的手支撑着额头,精细的眉眼泠泠闪动,美的摄人心魄,脸色却有说不出的憔悴。
“鬼面想看见的就是你我几家内斗分散,你们在这时候争执不休,只会助长他的气焰。”裴连漪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师冷二人:
“要吵,就滚出去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