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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不就好了,何必劳烦曹大管家亲自跑一趟?”年轻男子扬声问。
曹贤连忙摆手, 强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注视着霍景昭认真的面色, 裴连漪有点心虚地抿起唇,静默片刻后,他才淡声道:“最近裴家戒严已久, 我长时间不露面, 外面少不了会有些风言风语,让曹贤出门走走,好打消门下掌柜们的顾虑。”
这话说的没错, 裴连漪在官商两界位高权重, 更是城里各个行当的主心骨, 出一丁点儿事那帮人都要跑到他面前哭天喊地的, 现在裴连漪近七天没露面,他们不得急晕了。
凝望着五官精细,端庄矜贵的人,霍景昭猛然感到有点烦躁。
因为他发现就算把裴连漪关进府里,也无法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 不论什么时候, 发生什么事, 他都是众人心目中那颗高高在上的明珠。
而裴连漪始终不会放下肩上的重担
况且,今天这主仆俩身上总有种遮遮掩掩的古怪气息, 霍景昭锐利的觉出不对, 就更不想放人离开。
“裴爷莫不是忘了, 你说过,鬼脸尚未查明的这段时间, 所有人都要听我调遣。”他直视着裴连漪,头一回摆出了继承人的架子。
“连你我都不放,更何况是曹贤。”
见他敢在家主面前摆这么大的谱,曹贤的脸一阵青一阵黑,正要帮腔,却被裴连漪用眼神制止,示意他退到门边。
曹贤无奈只得照做,暗道家主已经把霍小子惯的没个样子了!
面对霍景昭堪称冒犯的大黑脸,裴连漪也不恼,他波澜不惊地瞥男人一眼,缓声道:“你给我过来。”
“裴爷有何吩咐?”两人走到阴凉的柱子旁边,霍景昭的态度也软了几分。
他一双眼如深夜星芒,炯炯有神地盯着裴连漪,里面有浓烈的诉求,更有化不开的情意。
想到昨晚这个悍妇对自己做的事,霍景昭抱臂的手指紧了紧,腰//眼下面掀起了酸胀的热意。
“正对着我,让我好好看看。”裴连漪忽然扳过他的肩,命令道。
霍景昭没来得及问看什么?对方就从衣袖里拿出了一颗糖。
“傻乎乎地站了一上午,也不到厅堂去吃饭喝水,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裴连漪剥掉糖纸,把糖喂给霍景昭,目光流转地看着他。
酸甜的糖滑进舌尖,带来丝丝凉爽,霍景昭咂了咂嘴细品,嗯,是青梅味儿的。
“好吃吗?”瞧着他犟兮兮的吃相,裴连漪在内心暗笑。
“还好,挺甜的。”霍景昭眯起眼,俊脸上一派冷酷之色,可舒展的眉峰早就出卖了他被人投喂的愉快心情。
“好吃等下就跟我到凉亭里去吃。”裴连漪用身体挡住霍景昭,趁他吃糖的空隙对曹贤递眼色让人快走。
——是,家主!曹贤边做口型边往外溜。
“裴爷要把我当小孩子哄么?”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霍景昭也不管,只挑眉问道。
裴连漪拉住他的衣袖,红着脸哑声说:“在我这里你也可以做小孩子。”
“裴爷”黑衣男子的胸膛一震,眼底冒出了火种。
曹贤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对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毫无察觉。
眼瞅着就要溜出去,耳边陡然传来霍景昭沉稳的嗓音:
“曹管家,只准出去一个时辰。”
“嘶——!!”原来早就被发现了!主仆俩同时呆住,难得用一回“美人计”的裴连漪更是无地自容,垂下眼不知该怎么办。
霍景昭欣赏着他的羞窘,头也不回地说:“超过一个时辰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哎是是是!”可怜曹贤老胳膊老腿的,只能加速奔跑。
他走后,裴连漪羞恼地看向霍景昭:“你早就发现了为何不拦?”
男人从他手里取出快被揉烂的糖纸,温声道:“宝贝,我这是给你面子。”
裴连漪愣了愣,又傲然抬起下颌,轻笑道:“那我要谢谢霍大人了?”
霍景昭轻哼着移开眼:“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话说的硬气,但那紧绷的脸再配上外露的犬齿,完全是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狼狗。
看四下没人经过,裴连漪便把头靠到柱子上,蹙眉道:“好几天没出门,我也觉得有点闷。”
他语气平平,霍景昭却从中听出了抱怨的味道。
在霍家那些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裴连漪没体会过正常且有童趣的幼年,更没有玩伴,霍景昭就变着法儿的陪他做游戏,除了吃饭睡觉,俩人便凑到小院里踢毽子、打弹弓、玩折纸
曾经灰暗苦楚的过往,因为霍景昭的来临得到了弥补。
等回了裴府,总碰不上面,裴连漪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依赖他。
霍景昭知道犯无聊病有多难受,便轻抚他的肩膀:“裴爷先回凉亭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你要做什么?”裴连漪张了张唇,好奇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记得闭上眼睛等我。”霍景昭冲他摆手,快步离开。
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裴连漪摇了摇头,却还是怀着一丝期待返回庭院。
没过多久,霍景昭就扛着一堆东西走进了凉亭。
他来的时候,裴连漪果真听他的话,闭起眼在躺椅上乖乖地等。
此刻碧荷连天,荷叶在炎热的风里翻涌成翡翠色的海,美不胜收。
裴连漪身穿贵气的雪青绸衣袍,对襟的盘扣交错成网,又像盛放的水花,慵懒地罩住他极具韵致的身材。
他搭着躺椅的手指仿若含苞的胭脂,看的霍景昭脸发热。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东西,抬手触碰着裴连漪脸上的小绒毛。
“嗯、呜!”感觉到男人的侵//扰,裴连漪的胸腹剧烈起伏了一下,惊讶地睁开了眼。
“景昭,你来了。”他情不自禁地磨蹭男人的手掌,渴望着对方赐予他更多的炙热。
“是我。”霍景昭从身后掏出在霍家做的木船:“我来带你一起做手工。”
裴连漪心情大好地接过木船:“不是已经完工了,还要做什么?”
霍景昭手脚利落地翻出颜料:“还要上色。”
“等裴爷给它涂好颜色,我就在船头拉一面大旗,再把它放到你的卧房”
看他把五颜六色的颜料和画笔放到桌上,裴连漪面色发白地攥紧木船,向来淡定从容的秋水眸也开始发抖。
霍景昭对此浑然不觉,他坐下来,双手给裴连漪奉上画笔,故作恭敬道:“今天我就是裴爷的小画童,专给您打下手,您请。”
“噗——”看他学的有模有样,裴连漪笑出了声。
“”他标致细长的眉眼笑起来有别样的魅惑,霍景昭狠狠地吞了吞口水。
裴连漪拿画笔敲了下他的脑门:“好啊,小画童,伺候好本老爷的话,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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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昭转头给他调颜料,沉声道:“那我可等着领赏了。”
看他撸起袖子干的认真,裴连漪把玩着画笔,又沉声问:“还挺熟练,老实说,你伺候过几个老爷?”
嘴上虽在打趣,但从他僵直的眉峰、翕动的鼻翼,还有带着轻微颤抖的吐息声便能看出他内心的抗拒和不安。
霍景昭看他一眼,回答道:“实话说,我伺候过不少老爷,但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老爷倒是第一次见。”
看到他痴迷的眼神,裴连漪像受惊的小鹿般倏然低下头,眼角浮上淡淡的红晕。
“裴爷想先用哪个颜色?”霍景昭征求着他的意见。
“嗯船头就用金褐色吧。”裴连漪抑制着手抖,握紧细长的画笔。
就在两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儿,研究着涂啥颜色好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惊怒的男声:
“你怎么能让他碰颜料——?!”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就夺过了裴连漪手里的画笔。
“云歌!”来人身穿玄色衣袍,乌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样貌英朗意气、神采奕奕,正是刚带兵操练回来的云歌。
此时他用那双精锐的眼睛瞪着霍景昭,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仇敌,充斥着忍耐的敌意。
看见是他,霍景昭满腔的怒火陡然爆发,但碍于裴连漪昨晚的恳求,他没立刻动手,而是冷声反问:“他怎么就不能碰颜料了?”
说着他站起身,站的笔直,好似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器。
见他这么冷静,云歌倒有点不适应。
愣了几秒,收起脸上的失态后,他才哼笑道:“连漪不喜欢颜料,他闻到颜料的气味就想吐,老毛病了,他没告诉你吗?好、赘、婿。”
霍景昭冷眼嗤笑:“就算不喜欢,跟我做的话,他也很快就会喜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