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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6/10)

岳父,连在这里过夜的立场和资格都没有。

李蛮儿见状轻咳两声,说:“虽然用了药,但霍小子可能有抗药性,不如裴家主留在这儿观察吧。”

有她这话,裴连漪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曹贤和李蛮儿走后,他拿起手边的布巾,给霍景昭擦起了脸。

刚开始没什么,不经意瞥到男人脖颈间精实的韧带和喉结时,裴连漪却感到四周的温度上升了许多。

这股热浪来势汹汹,叫他直冒汗。

裴连漪皱起眉,习惯性的想脱掉身上的骑装,但记起自己身处何地后,他又停了下来。

身为父亲,怎能在儿子的卧房对赘婿脱衣裳?

就算眼下霍景昭不省人事,向来保守的他还是做不到。

没办法,裴连漪只好把双手搭在膝盖上,试图用静坐缓解燥热。

但没过多久,他就被全身的黏腻打败了。

睁开眼,看着身后仰面朝天的男人,裴连漪红了脸,手慢慢靠近盘扣。

“罢了,最后一个晚上了,还顾忌那么多干什么。”

随着他低醇的嗓音,玉兰色的骑装缓缓坠地,为了避嫌,裴连漪特意没有脱寝衣外面的小衫,殊不知他这副含羞的模样更叫人血脉迸张。

脱去衣服,他躺到了霍景昭身边。

可能是因为失血,男人的身体有些凉,裴连漪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贴过去,把头靠到对方胸口。

从这个角度,只要霍景昭一睁眼,就能看见他如瀑的长发,侧脸,和光滑的双肩。

裴连漪觉得自己像睡在冰凉的岩壁上,没空多想,只舒服地喟叹一声。

就在这时,霍景昭的手臂忽然震了震。

“景昭!你醒了么?!”怕被男人看见自己这副痴态,裴连漪紧张的差点跳起来。

等了一阵,发现对方只是无意识的抖动后,他羞愤地打了霍景昭一下。

“混小子,就知道吓我。”

“”昏迷的人揪起眉宇,像是在无声的抗议。

裴连漪弯起双唇,再次低头伏到霍景昭身上,哑声道:

“还好你现在躺着,不能动,也听不到,我才敢对你说这些话”

望着那张失血微白的俊脸,他浅浅地握住霍景昭的手掌:“从小,父母亲就告诉我,天底下只有两种事,一种是应该做的事,另一种是不该做的事他们会说,裴敏柔,你是家主,不该和下人们说话、不该贪玩、不该没规矩,所以我总是在学着、学着,学做一个合格的家主、一个高高在上的老爷,后来,又学怎么做一个父亲。”

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还算美好的回忆,他眼中闪动了一下,漫出淡淡的光泽:“我不是没有争取过,只是最后,也认命了。”

“可是,自从你出现,我突然发现,很多不该做的事,也很好,好到让我心跳加快,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让我难以割舍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拍了拍那只带有薄茧的手,贴近霍景昭的耳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但我每天都会想着你、念着你,为你祈祷伤势尽快恢复,然后在远处看着你。”

“不要生我的气,求你了。”

说着,裴连漪摘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把它放到了霍景昭旁边。

“子缨,你娘,还有李蛮儿他们说的都对,这颗小玩意,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收。”

说完想说的话,他放开双手,独自倚靠着床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大早,后厨就升起了烟火味。

李蛮儿说是只住一晚上,可天亮了,老爷没发话,谁也不敢赶人走呐。

于是熬好药后,李蛮儿就在裴府逛了起来。

路上撞见遛雪鹿的仆从,她眼睛一亮,立刻跑去找裴连漪,说要用鹿血给他做药。

“用鹿血入药,不但能止疼还不会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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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主你有这样的宝贝怎么不早说!”

她说的来劲,裴连漪却用“不必了”三个字把人挡了回去。

“为什么?!”李蛮儿大为不解。

裴连漪告诉她裴子缨很宝贝那头鹿,不会让别人接近,而且采血会惊动府里,暴//露他受伤的事,还是算了。

听了雪鹿的来源,李蛮儿坐下来直叹气:“你啊,儿子受伤就忙前忙后的,自己受伤却一个人扛。”

裴连漪缠好纱布,沉声道:“做爹爹的就是这样,要为他们多考虑。”

“你对儿子和赘婿比对自己好太多了”李蛮儿耸着肩,评价道。

“静养几天就会恢复。”受伤的人淡定地回她。

话是这么说,可离开了霍景昭,第一天夜里,裴连漪就因为伤口疼的无法入睡,他生来娇养,这副尊荣的身躯带给他的不止是权力、地位,受了伤,疼起来也比寻常人要严重太多。

仅是半个时辰,他就疼的两眼发黑、冷汗淋漓,只能咬着布巾硬生生挨到天亮。

一夜未眠,李蛮儿哪能就这么算了。

白天不给放血,她就趁天黑上雪鹿的窝摸了点血。

“虽然不太够用,但总比你硬扛好哈哈。”险些被鹿踹死,一身狼藉的李蛮儿尬笑道。

看到她手上的袖珍碗,和碗里一丁点儿的鹿血,裴连漪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就拿着锅碗在房里煮药。

接下来几天,裴府的下人们每天都会看到李家主大摇大摆地走进老爷的主院,门一关,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两个家主在一起除了治伤,还会谈点生意上的事,再下下棋、插花、打骨牌什么的。

有个能陪自己说说话、解闷的人,裴连漪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世风日下,老爷变了。

曾经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的“容楚明珠”怎么这样?看来只要是人都会寂寞,再过不久老爷说不定要续弦了!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时,某天清晨,小少爷的房里传出了一道嘹亮的喊声。

“霍、霍公子醒了——!快,快来人呐!”

最先发现人醒过来的是婢女佩兰。

这天她正和平常一样清理地上的灰尘,耳旁突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线。

“桑,水”

打扫房屋的佩兰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刚想问“桑是谁?”,霍景昭就攥紧拳头猛的砸向床板。

“你是聋了吗,拿水来!”随着“库通”一声巨响,床上的男人还闭着眼,但他沉郁似雪的脸却充满了压迫感。

“霍、霍公子?”望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男人,佩兰有点害怕。

她还不知道,这要是在九华宗,人人都得躲远。

少宗主的起床气一直大的可怕,而且不分时间地点就会发作,从小到大不知毁了几张床。

后来有人发现,只要在少宗主睡着后,往床边放一碗水、一颗砂糖,静静地等他醒来,他就不会发火。

久而久之,九华宗就多出一不成文的规定:给少宗主备水备糖,连宗主都要严格执行

还别说,此举倒真给宗门省下了不少买床钱。

听见这声“公子”,霍景昭陡然睁开眼,在看到陌生的床幔后,他的眼神停滞了一瞬,继而才转头对佩兰露出笑容。

“抱歉,佩兰小姐,是我失礼了。”

佩兰捂住狂跳的胸口,心想那个温润恭谦的公子又回来了。

“咳呃!我身上有些疼,一时没收住自己的脾气,还望佩兰小姐别介意。”霍景昭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对她行了个礼。

“别,公子千万莫动!”不敢看他结实的胸膛,佩兰红着脸低下头:“公子醒来就好,我这就去叫小少爷和大夫。”

“等等。”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一丝异常,霍景昭叫住她,询问道:“裴爷在哪里?”

“这”想到今个晌午从老爷房里传出的笑声,佩兰咬着唇说了句“您还是问小少爷吧!”就匆匆跑走。

望着她慌忙离去的背影,霍景昭唇边的笑意骤然消失。

作者有话说:

霍渣:嗷嗷——(猛虎起床)

精神焕发,精神抖擞,还能再战一百回合

画外音导演:还睡?老婆都被睡没了

收~你~老~婆~来~了~

霍渣:

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这些杂碎

裴美人:

霍霍,拜拜

霍渣:

第36章 你家里有鬼[VIP]

他撩起眼皮, 乌黑的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身处裴子缨的卧房后,喉咙里的干热越发强烈起来。

裴连漪, 你就这么心急想让我睡他么?

摸了摸胸口的绷带, 霍景昭烦躁地收紧眉宇,正想起身,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景昭——!景昭你终于醒了呜呜。”

霍景昭还沉着脸, 就被裴子缨扑了个满怀。

他像只猫似的紧紧勾住男人的后脊, 纤细的身子一直在抖。

伤口被撞的闷痛,霍景昭僵住身体,俊脸微微扭曲。

裴子缨像是察觉到不对, 急忙询问他:“景昭你怎么了?为何不理我。”

审视着这张和裴连漪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霍景昭按住他的手, 含笑道:“小冒失鬼, 哪有你这样对待伤患的?嗯?”

他以往说话时清朗飞扬,如今因重伤在床上躺了几天,那清润的声线忽然变得喑哑,仿若从深浓的夜色中飘来,让跟在裴子缨身后的一众婢女都红了脸。

“景昭!你总算是醒了, 吓死为娘了——!”

霍景昭还没开口问娘怎么在这儿, 霍夫人便将双手合十, 言辞感激道:“裴爷宽容,幸得他眷顾, 自从你受伤, 他怕我担心, 就将我安置在府里,不但找了名医给我调理身体, 还叫好多人伺候着,儿啊,裴爷当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听了她一番话,霍景昭暗暗握住手掌,鸦色的瞳孔蒙上一丝沉郁。

裴连漪,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何不来见我?

这种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对方消息的感觉叫他无比恼恨,像一缕火苗冲进体内,烧的整颗心鼓胀滚烫,快要裂开。

“裴爷在哪里?”霍景昭哑声问。

裴子缨脸上的甜笑凝固一下,静了片刻,才轻声回应他:“爹爹最近在忙商会的事,又要和其他家主周旋,一时抽不开身过来。”

说着他给男人端了杯水:“景昭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别多想。”

霍夫人这几天虽然在客房养病,但也听了点府上的流言蜚语,怕儿子在这时打搅到裴连漪和李蛮儿,便上前附和道:“小少爷说的对,裴爷是大忙人,哪有空闲守在这儿等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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