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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开车驶出车库时,从后视镜里瞥见黑子又靠回了柱子。她收回目光,专
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这些想巴结她的人,每天出现,每天消失,不会在她的世界
里留下任何痕迹。
车子驶入夜晚的街道,雪又开始下了。
吃完饺子,宋怀山收拾饭盒准备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明天还上班吗?」
「上。」
「那我明早叫你。」
「嗯。」
王小川看着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突然开口:「等等。」
宋怀山转过身。
王小川从床底下摸出半瓶二锅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瓶身上积了层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瓶口,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呛得咳
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你……要不要?」他把瓶子递过去,手有点抖。
宋怀山犹豫了一下,走回来接过瓶子,也灌了一口。酒很烈,他皱眉咽下去,
脸上立刻泛起红。
两人坐在床边,一人一口地传着那半瓶酒。小太阳取暖器的橙红光晕照在他
们脸上,影子在墙上晃。
酒下去半瓶时,王小川说话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今天看见她了。」
「谁?」
「沈御。」王小川盯着手里的酒瓶,「在路边抽烟。一个人。」
宋怀山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我有时候想,」王小川的声音开始发飘,「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是不
是就能……就能正常地看她。不用躲,不用藏,不用一听到她名字就心跳加速。」
瓶子又传回他手里。他仰头喝光最后一口,把空瓶子扔在地上。瓶子滚了几
圈,停在墙角。
「宋怀山。」王小川转过头,眼睛通红,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我跟你
说个秘密。」
「你说。」
王小川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宋怀山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
苦,苦得像刚才那口酒:
「我是她儿子。」
宋怀山愣住了。
「亲生的。」王小川补充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私生子。二十
二年前生的,送人了。现在她不认我。」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哽住:
「她不想认。」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取暖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宋怀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王小川之前说
的「远房亲戚」,想起他在公司里看沈御的眼神,想起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
原来是这样。
「你……」宋怀山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别说出去。」王小川躺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谁都别说。不然你
我都会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