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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顶了一下,她的嘴唇分开了,他的食指进去,到
第一个指节,停下来,指腹朝下,压着她的舌面。
她的舌头动了。
从舌尖开始,沿着他食指的指腹往前舔,她的舌头绕过指尖,又折回来,他
的手指没有退,她就在那里,舌面把他的食指整个托住,慢慢含着,往里送了一
点,然后往外,再往里,他的呼吸在她耳边重了一下。
她停下来,嘴唇压住他的手指,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抽出来,在她嘴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退出去。
她感觉到指尖从她唇缝里滑出来,带出一点湿。
她说:"陛下醒了就要用药。"
他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手松开了。那缕发丝滑落,她感觉到它回到面
颊旁边,贴着皮肤,凉的。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她把背从廊柱上撑起来,站直,往手心看--四个月牙形的浅痕,在慢慢平
复。
她回殿里的时候发现鬓上少了一样东西。金钗--进殿时她没留意,在廊上
也没留意,是进了殿、在铜镜前坐下来才发现,鬓边空了一根。铜镜里那张脸她
已经看了十几年,瓜子脸,眼角略长,颧骨的位置有一点红,像是被日头晒的,
但廊上她全程站在阴影里。
她想了想,没有去找。
文帝那天夜里没有睡好,半夜咳醒,她去换了热水帕子,又给他重新掖了被
角。他抓着她的手,问:"方才谁在廊下?"
她说:"婢女送水来。"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把手松开了。他的眼神没有怒意,只是停在她脸上,
停了一段时间,像是要记住什么。
三
文帝死在七月二十三日,午前。
那天早上他喝了药,比往常喝得慢,停停喝喝,药从嘴角溢出一点,她用帕
子擦了,他抬手把药盅推开了。宣华没有勉强。她把药盅放回食案,在床边坐下
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很浅,到后来几乎听不见,只能看见被角那里的起伏--起,落,
起,落,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起来。
她去探了他的鼻息,没有。她的手背在他的上唇停了片刻,什么都没有,皮
肤的温度比刚才还凉了一点。
她叫了人进来,然后退到门边
站着,内侍、御医陆续进殿,有人开始哭,有
人出去传话,脚步声乱了起来。她站在门边,看着这些事一件一件发生,像是站
在水里,声音从四面过来,但没有一句落进她身上。
傍晚来了一道旨意,着她移居别院,等候安置。
内侍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把首饰一样一样取下来,金的
放一边,玉的放一边,放进锦盒里,递给宫人。那根鬓边少掉的金钗始终没有补
上,她收首饰的时候数过,比原来少一根,没有说。
镜子里的她鬓发还是整齐的。面色比平时白一点,嘴唇的颜色淡,黑发白脸,
像一件还没上釉的东西。
她想起那根金钗,不知道还在不在廊下。
移居别院后第十一天,来了一个内侍,说新帝召见。
时辰是戌时初,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