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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番外九】(4)(2/10)

人群中一片哗然。

“闪开闪开!”有人大喊。

如同白的闪电,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踢翻,灯笼被踩碎,彩棚的绸布被扯下一大块,红绸在空中飘舞,落在地上。

龙啸没有急着下,而是俯下,手顺着轻轻抚摸,从鬃到肩胛,一下一下,不轻不重。那的呼渐渐平稳下来,耳朵也不再那么张地竖着,而是微微向后转了转。

前蹄落空,更加暴躁,调转来,朝着龙啸直冲过来。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人群动起来。有人附和,有人劝解,有人冷旁观。

“顾公,”她的声音依旧又又糯,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郑重的意味,“您的诗写得确实好。‘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家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

“可家更喜龙公的那一首。”

“吁——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遍一遍,不急不躁。

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从袖中取一张洒金笺纸,展开,念

月楼前月新,五上待何人。

“龙公留步。”

若能一见魁面,不枉洛城富贵。”

“不退钱今天就不走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比那晚魁游城时的飞吻更加勾人。

她抬起,那双猩红的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中,不知是谁撞了一下拴在彩棚旁的那匹五。那本就烈,被这么多人围着吵吵嚷嚷已经很不耐烦,这一撞,它猛地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挣断了缰绳。

“好。”龙啸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比他的脑先反应过来。在洛安城骑跑了十年,他太了解了。他看清了那的步伐,看清了它前蹄落下的方向,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那坐在地上的姑娘从蹄下拽了来,往后一甩。

事连忙将玉牌从顾言之手里接过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龙啸面前:“龙公,恭喜恭喜,您是我们今晚的月诗魁了。”

“什么狗诗魁,黑幕!”

在空地上疯跑了几个来回,踢翻了三张桌、两盏灯笼,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它的呼还是很急促,鼻孔着白气,四蹄还在不安地刨动,但总算是停了。

站着几个迎客的姑娘,此刻已经吓得容失,有的尖叫着往楼里跑,有一个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吓得双,一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来了。

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很轻,很柔,又又糯,却清晰地传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言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朝三楼那扇窗拱了拱手,转离去,背影笔直,不卑不亢。

龙啸抬起

“顾公,您说选诗不选人,家认。可家选的是‘自己喜的诗’,不是‘天下最好的诗’。千金难买心好,家就是喜这一首,不行么?”

事一怔:“小欺姑娘,这……”

“是啊,”狐小欺轻轻,“直白了些。可正是这份直白,家喜。”

她收回目光,看向事,声音依旧又又糯,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笃定:“陈伯,把玉牌收回来。”

顾言之眉一皱:“他的诗?”

“这才是真本事!”

“对!退钱!”

龙啸没有接玉牌。

更加狂躁了,它前蹄腾空,后蹄蹬地,整个直立起来,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龙啸双死死夹着腹,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贴着背,任由那如何颠簸、如何弹,他都纹丝不动。

顾言之沉默了片刻,如实:“平仄尚可,对仗欠工,遣词造句也……直白了些。”

狐小欺没有急着回答。她的目光从顾言之上移开,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龙啸脸上。

龙啸摆了摆手,正要开——

事从彩棚后面探来,确认已经制服了,才战战兢兢地走来,朝龙啸鞠了一躬:“龙公手,多谢龙公手相救。”

他依旧站在月楼门前,仰着,看着三楼那扇窗。狐小欺还倚在窗边,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猩红的眸正望着他,中带着一

后的几个同伴跟着起哄。

直直地朝月楼门冲去。

“顾公,您觉得这诗如何?”

“诗魁换人了。”狐小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改主意了。”

“对啊!不服!”方才闹事的那个中年男又嚷嚷起来,“凭什么?就凭他会骑?”

“好手!”

她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啸的脸。

顾言之的脸沉了下来,捧着玉牌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抬起,看向三楼那扇窗,声音不卑不亢:“小欺姑娘,在下冒昧问一句,您改主意的理由是什么?方才您亲说了,选诗不选人,现在龙公诗未选,却因为制服了一匹就成了诗魁,在下不服。”

她念完,嘴角那抹笑意更了几分。

“龙二少爷威武!”

然后,她笑了。

那姑娘在地上了两圈,撞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前蹄扬起,就要踩下去——

龙啸动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她看着他,猩红的眸中带着一促狭的、狡黠的光,又分明藏着几分认真的、郑重的东西。

他翻,将缰绳递给已经吓得面如土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走回月楼门前。

龙啸不退反。他侧避开的冲撞,一只手抓住了的缰绳,另一只手住了,借着冲劲,整个人翻跃上了背。

“他想见家,就说想见家。不绕弯,不卖文采,不堆砌辞藻。他就是想见家。”

三楼那扇窗的纱幔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拨开,那张银发红瞳的脸。她半倚着窗棂,银白的长发从肩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猩红的眸居临下地望着他,中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光——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别样的东西。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雷鸣般的叫好声。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只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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