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惊惧着那个噩梦，害怕梦里那烈如血的彼岸，还有云夫人歇斯底里的控诉，更害怕梦醒来那寒脊髓的清冷。

“我让你到恶心…”她昂起，一字一顿，无比分明地告诉他。

灵越抚摸着自己的心，靠在假山之上，一会想到父亲之死，一会想到路小山不辞而别，泪滂沱。

“是，我不，我还记得你的话。”她几乎是赌气般回答。

未免跟卓文君太像了，千金小卓文君私奔之后，陪着司相如当垆卖酒，后来司相如却变了心，她还要哀哀切切地写下那首回文诗，来挽回夫君的心。不好，不好，她不要成为卓文君。那未免太凄惨了！

你这个混！大混！天下第一的大混！你知吗，我嫁给别人了！

“这是我的命令，你只需服从！”他冷冷地说“你可以不把自己当作是慕容白的妻，事实上你也不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他的面如同此刻天边突变的风云，暗沉得几乎就要打雷下雨，他咬着牙一般，从齿间挤几个字：“你记得就好！”他说罢转而去，他走得十分迅疾，好像有谁在追赶他一样，素白的孝服袍角微微飞起，便消失在假山之后的小径尽。

她后来转而幻想，父亲母亲看中了一位世家弟，满心喜为她定了亲，可她偏偏喜一个落魄潦倒的江湖狼。大婚之日，锣鼓喧天，十里红妆，她在轿之中凄凄切切，痛不生。忽然他从天而降，三下两下将她不喜的新郎打翻，接着掀开轿帘，一把扯下那绣着鸳鸯戏的红盖，微笑着向她伸手：“来，跟我走！”

她想说，我不是你的夫人，裴之翠才是。但慕容白倏然之间凶狠无比的目光令她不由自主吞回了后面的半句话。

父亲，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你心的女儿如今陷一场迷局吧。

你却不来！一直不来！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难都是真诚的谎话吗？

“慕容白…你不是去了前厅？”她用袖泪，却无法停止泣。

她贴心贴肺地讲故事给锦娘听，锦娘却当成了天大的笑话。她不免生气，不理锦娘。

“什么话？”

她便会毫不犹豫扯下满珠翠，快扬鞭，从此跟他狼迹天涯，笑傲江湖。

他的态度如此生可怕，与半个时辰之前判若两人。那时，她还以为以后能与他和平相呢。

慕容白沉默良久，似极力忍耐“如今你回到洗心阁，份是我的原发妻，慕容山庄的主母，想一想从今之后，该对我如何称呼才是恰当之举？　稍后宗族亲友都会前来吊唁，我不希望众目睽睽之下，我的夫人言行不当，有辱慕容山庄的名声。”

这目光，带着腾腾的杀气。人挡杀人，佛挡**。

“不，不，我不是…”

现在这天真的想法如同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她的脸上耳朵里满是嗡嗡的回响。

温的泪蓄积在她的双之中，她里那些红艳艳的双喜渐渐模糊不清。

阿越，那属于路小山独一无二的称呼，此刻令她心碎成粉。

“我的夫人”四个字有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灵越的心，她来不及任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反驳，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盈盈下拜，拜天拜地拜了那个人，从此之后，成了别人的妻！

她怔住了。是啊，父亲对她逾珍宝，她所有的幻想里，他竟是这样的面目现。她对父亲的信任和了解，还不及锦娘呢！

她曾将这些幻想来的传奇讲给锦娘听，锦娘笑得前俯后仰。

一淡淡的苦涩，从之间泛起，她蓦然想到，当初在轿中，也暗暗期许着一个人从天而降，笑容如同九月骄，长长的手向她伸来“阿越，跟我走！”

那声音冷然之中，隐隐有几分温和，掌心传来的力，令她顿时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

她毫不怀疑这目光可令方圆十里，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啊，父亲！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个噩梦了，也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

锦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微笑问她“你的父亲如此钟于你，凡事都不会拂你的意。婚姻大事，他又怎么会不过问你的意见，便随意将你嫁给一个不喜的人呢？”

许久，一个影慢慢靠近她，犹豫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为何不屋，要在这里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