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笑着、喊着、拍手着，湖边那个闹，竟是从未有过的。无论是画舫上，还是小船上，汉和媳妇们都被小娃儿们那各式形态逗笑得直不起腰来。

又有的娃儿见自己落后了，一着急，也不划摆了，跟青蛙似的撅蹬，往前一纵一伸，窜一大截。这么划了一会，发现依旧不能赶上人家，急忙又换回原来的动作，折腾地四溅。

两到四岁的娃儿实在太小，就算农家娃实，划得也不慢，还是不能跟先一拨比。这湖由东到西横穿过去，可不近呢，因而笑闹声一直持续。

他们长了这么大，还没去过下塘集哩。听说那是个大的了不得的地方，有无数好吃跟好玩的，不免心下向往之。

到了里，先游得倒也有几分章法，看起来甚为悦目：他们年纪尚幼，小胳膊跟没长骨似的，上下摆动、扑腾，姿态颇优。

游了一小段之后，就形态各异起来。

因为有些娃儿楞了一会神，看见旁人了，他才跟着。

男娃们互相指指，这个说你长得太黑，掉灰里都找不着；那个笑你那小跟麻杆一样，划两下就得；又说山芋长得太板实了，就跟个山芋一样，下就得沉——谁见过山芋飘在面上的？

韩庆脑里的影是矮胖的，因为他比照的是他们村那个生了十来个娃的李婶；青莲脑里的影不甚清楚，主要是无从比照，他也不知到底多大才算好。

再喊一声“”，都把小腰一扭，小一撅，连续“噗通”下。

赵三一边笑，一边大喊“不许吵了，给我站好了”

比试尚未开始，湖边已经是东倒西歪一片了。

他回瞅了韩庆一，主仆二人脑里同时浮现一个大媳妇。

还有的娃儿想是也听了哥哥们的教导，埋拼命划。可是，因为太专心了，忘记了瞄准方位，划着划着，就由西朝南歪过去。船上的人只得赶将他扭回去。

小女娃们则叽叽喳喳比较衣裳帽的颜和样式，再对人群东张西望，呼爹唤娘，找兄寻，声气的小模样引得长辈和兄弟姊妹们笑个不住。

因何不一致呢？

两小憋足了劲儿要得那奖赏。因为哥哥们说了，要是得了名，就带他们去下塘集逛。

因小娃儿们都揣着要得奖赏的心思，故而瞧边对手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只有青莲不言不语。

船上的人急得跺脚促，方才醒悟过来，忙又埋去划。

又因为船上坐不下，少年们索脱了衣裳下，跟在弟妹们后面看闹，也有保护的意思。每每看到可笑之，一个不留心，就会被一。

这一拨，刘家的除了泥鳅的小妹妹墨鲫外，还有他的两个小堂弟，一个是大伯家的麻鱼儿，一个是二伯家的螃蟹。

有的娃儿听见旁边人哄笑，便跟个乌似的翘对四周张望。这一瞧，动作就慢了下来。

喊了好几遍，娃儿们才收声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