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登显然早就有了预案，这一听李显发问，讪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直截了当地抬了武后这面挡箭牌。

还在？这满地的狼藉中，那几倒是还好好地搁在榻边上，可其上除了些凌的纸片之外，哪有甚莲汤的踪迹，别说汤了，便是连碗的碎片也没见半，毫无疑问，已有人抢先一步销毁了证据，很显然，李显想要靠这碗来历不明的莲汤翻案已是难有可能，事情至此，人证被灭，证被销毁，案已是将将到了山穷尽之时，李显的脸瞬间便有些不好相看了起来…

“这个…，呵呵，不瞒殿下，皇后娘娘有懿旨，祈愿殿诸般人等行为不轨，有失教化，罪无可恕，当尽皆拿下，老也是奉旨行事，这一条还请殿下海涵则个。”

“收拾？婢不记得了，当时小主放下碗便径直拉着崔走了，那碗便搁在了几上，后婢们又都被崔叫了去，应该没人收拾了去才对。”

“程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嗯？”

李显不动声地了下，赶着追问了一句。

这一听李显开了，柳柳倒也没隐瞒，絮絮叨叨地述说着，只是说到了后那些秽事儿，便即羞红了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莲汤？啊，是有这么回事，小主刚起便说渴，是崔端来的莲汤，小主就只喝了几，莫非这莲汤…”柳柳到底是在中久了的，一听李显问起莲汤，登时便醒悟了过来，惊疑地望着李显，呆呆地说不下去了。

“哼！”尽对武后满心的不屑，可在大面上，李显却是不能当众表示对武后的旨意表示质疑与不满，这便冷哼了一声，也没再多理会程登，引领着柳柳便行了满地狼藉的房中，环视了一下寝四周，却愣是没发现那碗莲汤的踪影之所在，心顿时便沉到了谷底。

柳柳皱着眉细细地回想了好一阵，这才不甚确定地回答。

盥洗房洗上一回，婢等也没在意，就由崔陪着小主去了，后来，崔又转了回来，说是小主喊我等一并去侍候着，婢们自不会多想，跟着也就去了，方才到了澡堂，就见小主在澡池里胡地折腾着，一见我等到来，便嚷嚷着要婢等一起陪着洗，婢等都不知该咋办才好，可，可崔、崔说了，小主的命令必须遵了，婢们寻思着小主年岁尚小，我等往昔皆没少服侍于其，便是一起洗了也无甚大碍，这就，啊，这就都下了，后…”

果然如此，可怜的小八，被人下了药却不自知，当真是倒霉的！李显一听便明白了自个儿先前的猜测必定是事实无疑，心里对那半碗的莲汤自是有了些期待，脚下不由地便加快了几分，也没再接着追问后的事情，只是微皱着眉，默默地寻思着对策。

“应该是这样的，往日里收拾残羹的事都是翠红在的，可当时翠红也跟着婢们一去了澡堂，那碗应该还在才对！”

李显没急着走寝，而是一扭，满脸肃然地盯着程登，森冷无比地问。

明知事情怕是已了意外，可李显还是存了一丝丝的侥幸心理，这便看了惊慌的柳柳，轻声地问了一句。

祈愿殿坐落于皇城的东侧，规模不算太大，可却致得很，装潢陈设无一不，又毗邻后园，景致相当不错，李旭能长居此，足可见受的程度之远在诸多兄弟之上，这等待遇便是李显都不曾享受过，此际行走殿中，倒真令李显颇为慨的，不过么，却也没带到脸上来，一路无语地穿过大殿，径直行了后殿的寝之中，便见空无一人的寝里满地的凌，便是连门的屏风都被人推到在地，心不由地便是一沉。

“柳柳姑娘，据八弟所言，其一早便用了半碗的莲汤，可有此事？”

这一听李显反复地查问莲汤的事情，柳柳便已猜知那碗莲汤只怕便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自不敢稍有怠慢，咬着，细细地回想了片刻，这才肯定无比地回答。

“柳柳姑娘可能肯定么？”

“没事，本王只是随便一问罢了，唔，柳柳姑娘好生回忆一下，那碗莲汤最后是何人收拾的？”对于柳柳的机警，李显倒是颇为欣赏，但却并没有言破此事，而是一派随意状地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