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她连心存渺茫期待奇迹的机会都没有了。

刚踏建安伯夫人的蕴堂，便有个衣着面的嬷嬷迎了来“侯夫人总算是来了，夫人醒着时就让老回府请您来看看她。”

明萱前世也算家学渊源，她自小习字练画功底本就扎实的，更何况睛技法经过数百年几千年的传承，历代画师都不断地总结创新，她掌握了窍门，要画栩栩如生的灵动效果，其实并不太难的。但这睛技法在这里却是绝学一样的存在，据说在唐伯安之后，再无人能够将这技法用得炉火纯青。模仿者虽众，但得其法门的却甚是罕见。

那嬷嬷的脸上立刻发愁起来“昨夜又咳了一宿，吐了一痰盂，都是红的，不敢令她看见恐吓坏她，只跟她说呕的痰，病情也还瞒着一些。但夫人从小就是那样聪慧的人，我猜她应是知晓了，所以才这样盼着夫人您过来。”

珠帘攒动，侯夫人边伺候着的迭罗来请明萱和明蔷去。

侯夫人忙问“茹儿现下如何了？”

明芜的生母听说唤夕娘，既是楼魁首的，才艺自然都是极好的，可竟还会这们技艺，却着实令人吃惊。

她眶泛红，一滴泪从角徐徐落“太医说，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顾明芜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双大莹莹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明萱。

明萱与她闲聊了几句，便觉得这姑娘其实并不像素常表现的那样沉。

明芜忙摇解释“我看到，便想到祖母寿辰时的那副抹额，针绣上用睛的法反复勾勒，也亏得是才想得到，我一时有些慨，就看了神，莫怪。”

一路颠簸，建安伯府很快就到了。

侯夫人脸微凛，便踏步了屋，她只令明萱和明芜在外厢的桌几坐了等，便掀开珠帘了内室。

建安伯夫人满面病容地躺在榻上，看起来十分虚弱，许是因为门窗被封住，屋里又燃烧了重炭的关系，她脸并不显得很苍白，反倒有一丝奇异的红。她飞快地瞥了一明芜，随即便将目光投注在明萱上。

这目光太过殷切，明萱被她看得有些发，便只好笑着问“九妹一直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明萱觉得不太自在，忙福了一福“大。”

想到这里，明萱轻轻抿了抿嘴“改日你若得空，可以将绣的图样拿过来，我替你看看

她的目光专注而仔细，虽病成这副模样，却仍还有十分犀利，像是要将明萱整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样。

车停在二门，立刻便有小轿过来接人，雪素扶了明萱上了轿，严嬷嬷略跟了几步，在轿旁边扶着一路向内院去。因心里有了警诫，明萱正襟危坐，哪怕是在轿中，也不敢什么差错。

明芜很是惊喜“那就太好了。”

话音刚落，外便有小丫急匆匆了来回禀“伯爷来了！”。

明萱有些惊讶。

心里很，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明萱便听到里传来呜噎哭声，随即便是好一阵咳，然后便是盆盆罐罐发声响，不一会儿，便有小丫神凝重地端着痰盂去。

府门合上时发“吱嘎吱嘎”的声响，明萱便知，车已经驶了永宁侯府。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着说“其实我娘…我姨娘从前也曾教过我睛技法，可惜我天资愚钝，不曾学得好。不瞒，我这几日在屋里一直都尝试绣个祖母上的那，可怎么也绣不好。”

但明萱忽又想到大伯母这样好的手段，能将徐姨娘钳制得没有一丝脾气，可唯独却不能奈何夕娘，心里便又有些觉得理所应当。夕娘的事，她只知一些传闻，听得并不真切，但明芜养在外，却生下来就序了排行，这总是真的。

她隐约瞥见那目惊心的红，心中又绝望了几分。

外面是她心心念念盼望看到的街景，永宁侯府这一方天地之外的世界，只要掀开车帘，她便能见识这座繁华的盛京城景，看看这个与她所知的历史完全并不重合的世界，但这会，她却全无心情。

看这阵势，大本就熬不到三月，恐怕这几日就要不好了。建安伯府不能缺了当家理事的夫人，所以百日之内，必要将新主母迎府的。

倘若夕娘没有一些本事，留不住大伯父的，也不可能令向来最重利益的大伯父为此破了那么多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