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贺咽气前只够力气替外甥女求情，旁的什么也说不来了——念及明通透的婆祖母，贺心中既激又敬佩。

她才一靠近炕边，幼已顺藤蔓攀到自己上，声气：“娘，我和陪爹爹吃罢，我给爹爹布菜倒酒。”

贺心中得意，声唤婆和外面的丫鬟们都来，曹氏见无人能帮她，心中也一时慌了，跪在主母边刚想求两句，却见两个婆叉着一个被掌嘴至两颊破血的小丫鬟来，她失声：“秋儿，她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

说完，便转了屋。

“呸，有你在，你老还能安生吃饭？…好了，淑儿，领你的小泼猴儿兄弟回去罢！”

一阵威吓痛骂，贺心中舒坦多了。把哭哭啼啼的曹氏丢到床上之后，又给她重新指派了两个‘得用’的丫鬟，另几个‘懂规矩’的婆。

贺心中满是温喜悦。

那男站在门边，依旧神淡淡的，好似前这两个女的扭打跟他全无关系“她是主母，你是妾侍，她要教诲于你，你好好受着便是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贺两下撩起袖，扬起厚实的手掌，只听啪啪啪啪的击打声，曹氏被正正反反扇了十几个嘴，直打得脸破裂，糊不清地连连告饶。

上都嫌脏了！”

“…当初我还当你是个好的，大家小遭灾受贬，到那穷乡僻壤受足了罪，我还想好好待你，好吃好喝，客客气气的…”贺打痛快了，缓缓放下袖，冷声讥讽“谁知你贪心不足，本就是个臭不要脸，给脸不要脸！那贱丫七八日前才爬的炕，怎么就诊两个月啦？”

计策被拆穿后，曹氏很是消停了一阵，躲着不敢见人，没想才过了几个月又故态复萌，贺憋着这气就等今日这个由来收拾她！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婆母临终前嘱咐要好好照顾你！我和相公都记着呢，不会短你吃穿的，可你若再敢歪脑，城外庵堂多了去了，厉害的主持也多了去了，我有的是法收拾你！”

她吓得惊恐至，想求饶，发觉自己抖得厉害，竟连话也说不来了，随即被两个婆拖了去。

这是曹氏目前唯一仅剩的心腹丫鬟了，适才去门堵男过来的就是她。

四周仆妇们静悄悄的，连大气都不敢一声。

秋儿顿时浑抖动起来，她跟曹姨娘这么久，如何不知曹家情形，破落得连日常烧柴饭都要曹家媳妇自己动手，吃不饱穿不，曹家几个爷儿们又多五毒俱全，自己一个清白的姑娘家过去，岂非羊虎？！怕是一朝被玩腻了，就会被卖窑里去！

“给我提溜上来！”贺威风凛凛地大喝一声，两个媳妇把曹氏制住手臂拖到跟前。

夫妻俩笑地望着一双儿女门，然后贺赶张罗婆在炕上架桌上菜，自己则亲自拎着好的黄酒给丈夫斟上一杯。

“好了，你们两个猴儿还不下来！”贺嗔笑“你们父亲还没用饭呢！”

贺家老夫人自打儿媳显油尽灯枯之态来，就知曹家等不及要闹些事来了，便叫孙媳妇冷等着瞧，来个人赃并获，顺带防备儿媳临终前提不合理的要求。

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屋里，只见丈夫已沐浴毕，正坐在炕上和儿女说笑，稚淘气，举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大字非要父亲说好，还嘻嘻哈哈地爬到父亲肩膀顽闹，长女静，翘着两只小脚坐在炕边与父亲一问一答刚读完的《黄帝内经》，父亲一边抱着扭的儿，望向女儿的目中满是骄傲。

曹氏被主母掐得生疼，想要扑到男脚边，却被贺又一脚踢翻了，曹氏在地上着哭：“表哥，你就看着我这么受打骂么？”

“相公这回外行可顺当？”贺适才已吃了些心，是以并不用，只在对面坐着相陪“保安堂的黄大夫来过两回了，说有个方要和相公一斟酌；严国公府来人了，说上回吃相公开的那味药很好，老和老爷很是受用，叫再开几，若相公得便，以后要常请相公过府诊脉；哦，还有双胡同的林医，他已经决心告老了，叫相公再想想，真不用

贺姨娘有意在众人面前折辱曹家，说话愈发不客气：“哼，你别装傻充愣，相公和我早查清了，那贱丫天两去曹家给你递消息传东西，和你几个兄弟勾勾搭搭的，肚里的野不计是谁的，总之都姓曹罢。哈哈，你们曹家打量的好主意，竟想这样来谋算贺家家产！我告诉你，梦！婆祖母早就察觉了，只等着你自寻死呢！”

淑儿转捂嘴轻笑，然后住弟弟的耳朵，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贺一脚踢开曹氏，走到窗边坐下，对着一屋的仆妇巡视一圈，缓缓：“年前我就说过了，我里不沙，别打量着有便宜可捡…”她一指地上的秋儿，冷声“…贪图几个散碎银，非要跟我作对！来人，既这丫跟曹姨娘好，就把她的契送到曹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