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德怔了怔，问：“不敲门吗？”

“好了好了，知了。帮我把这件夹袍拆了。”

阮碧抬起，粲然一笑。

冬雪大笑着说：“姑娘，咱们还是守法良民呀？”

“对呀，你们不都想吃吗？正好我还想买田。”

屋里再无声响。

等再睁开睛，却见晋王只在屋檐上坐下了。今日初九，有一瘦瘦的上弦月挂在西边的天空，给他披上一层清冷的月，这让他背影看起来有孤孤单单。

“姑娘，不要说他，我也有受不了呀。”

传来翻箱倒柜的细碎声音，跟着是开锁落锁。

“姑娘你疯了，这是太后赏赐的，她要是知你卖掉了，指不定砍了你的。”

晋王轻轻地“嗯”了一声，沿着围墙往后面走。余庆在信里还说过，刘嬷嬷与周住在前院，阮碧与冬雪住在后院。

“知了。”

有德挠挠后脑，纳闷地跟上。

“去吧。”

走了二十来步，估计了一下方位，应该是后院正房，晋王一个纵跃翻上墙。有德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跃，却见他一个凌厉的刀过来，这才想起人家是来会心上人，自己跟着什么？忙在空中转了个，落在墙外的一棵杏树上，树枝微颤，纷飞如雨，一时迷了他的睛。

大概屋里气氛沉闷，好半天，才又有说话声响起。

“姑娘，方才我去厨房端饭时，听冬哥儿问刘嬷嬷，怎么今晚又吃青菜？还闹着说要吃鱼吃。”

“对了，明早的菜钱还没有给刘嬷嬷，我这就去给她。”

“你打算把它卖掉呀？”

屋檐上如老僧定的晋王动了动，侧耳听着，心也提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懒懒地说：“能怎么回事？如今都是三月了，再过三个月，他就要迎娶京都明珠了。”

“姑娘，这珍珠成可真好，哪里来得？”

他依然坐着，一直到月影西斜。

“珍珠，你不会不认识吧？”

“你把它收钱奁里，咱们慢慢卖，一串卖太显了。”

晋王闭上睛。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嗯？”

夜很安静，隐隐约约地传来远笛声。

“果然是由俭奢易，由奢俭难呀。这才吃三天青菜，他就受不了。”

冬雪推推她。“姑娘，别看了，油灯这么暗，仔细伤了睛，早歇息吧。”

晋王思索片刻，伸手揭开一张瓦片，往里看着。只见她半坐半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齐民要术》，就着昏昏绰绰的油灯看着，神情专注，时不时地嘴开开合合，似乎是在默念。

“我拜紫英真人为师时，太后娘娘赏赐的。”

“姑娘…”

确实，油灯的光很伤睛，阮碧也不愿意晚上看书，，站起来伸个懒腰，便伸手去解外衣。晋王心里一，赶把瓦片放回原。听着里面窸窸窣窣一会儿，然后是噗的一声，四周的光线随之一暗，想来是把油灯灭了。刚开始屋里还有细碎的说话声，渐渐地就全无声息了。

但是…他有何面目见她呢？

“好了，拆完了，总共三十六颗珍珠。”

她确实长大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睛眉好象是工笔细绘来的，挑不一丝一毫的瑕疵。也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容，整个房间顿时妖娆起来，晋王的心也跟着砰砰砰地了起来，心里有一冲动，下去，下去，下去…

“从前我不敢问你…你跟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碧也不抬地说：“咱们是守法良民，怕什么。”

住他，神微黯地摇摇。

“没事儿，她心里早将我的脑袋砍了千百来回了，不差这么一回。”

夜静谧，屋里的说话声浮了上来。

觉好象只过很短一段时间，那个冬雪就回来了，满脸惊疑之地：“周回来了，说是咱们巷外站着一列人，整整齐齐的，一动不动，不是禁军便是侍卫，也不知什么的？看着怪碜人的。”

“咦，姑娘，这是什么？”

这一笑与方才的笑又不同，明艳艳的象是旭日初升，让人觉得说不的温。晋王觉得心脏便被她的笑容填满了，无限喜。喜过后，却又无限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