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宜娘抚起手掌：“妙哉，风，妙哉，落雪。”

但只是一方面，岂止。

“朝廷？除了陛下…”郑朗不想回答了，其实查不查私盐，与老百姓没有多大关系，郑朗关心的是小亭生活，对私盐兴趣一直也不大。不是闹将起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至于朝廷，更不能指望了，若不是有几位厉害的爹与岳父，甚至朝廷早下诏书召石介回去。说：“不是朝廷。这支力量也在杭州，朝廷给我们的支持仅是律法与制度。对方力量大，受私盐之利的人很多，但有更多的人没有受私盐之益，偏偏我又掀了海外矿藏，就是我不召回京城，受两位转运使掣肘，他们又贪，那些契如何作想？他们的地让我还成湖溪，分给了贫困百姓，他们的钱让我送到朝廷。他们又如何去？”

不是真老鼠，但今天晚上的安排对郑朗来说，同样很重要。有的必须到了断的时候，比如斜对面那两个新来的租客，至少不能让他们将吴畦南活着的消息带回去。

下面到了第六段，凌厉的北风过琼林，使挂满了厚厚冰凌积雪的枯枝也得舞，不时有雪落了下来。因此有许多双绰、双撞弹法，有时加大音，连用五六次猱手法表达北风的凌厉。指法难度与烦琐在所有古琴曲中，也是难得一见的。

一听名字富弼就知了。这首曲很有名气，与它与短清、长侧、短侧合称为嵇康四，还有一个蔡邕的蔡氏五，游，渌，幽居，坐愁，秋思，曾经作为隋炀帝择士时考六艺中的乐的条件，必须会弹九，才会录用你。宋朝不考六艺了，于是九渐渐为人们淡忘

郑朗看着宜娘，说：“本官弹一首曲，你听一听，看能不能听它是什么曲。”

从去年起，郑朗就在布局，那支力量才是他真正的倚靠，但不能说来。

郑朗对四儿说：“到后面将张大亮与宜儿喊来。”

杨八望领命去。

郑朗略略有些得，问：“你也妙，能弹否？”

“无妨，今天我理一大堆不想的事务，遇到了一群俗人，一个俗女，一个不开窍的主簿，只想弹琴，谈谈琴，静一静心灵。”说着开始抚弦。

造成这结果是曲表达了多个场景，第一二段天在酿雪，冬日昏晦，然而很宁静，所以乐符是慢轻，但在慢轻中要弹那涩重的韵味。第三段是大雪纷飞，于是有诸多切音与浮，以及快速泛音。第四五段雪过天晴，节奏又是一变。

调走的，石介能调走，石介调走了，我怎么办？但他们也想错了，我还有一个力量。”

“不敢。”

不可能向朝廷将这些地与钱要回来的，只有帮助郑朗渡过这次危机。

两人带，郑朗对他们说：“坐。”

不是刚才蓬蓬的一团，随着双手在弦上舞动，一组妙的串音迸，但再一听，却是很醇厚古雅。真是这样想，郑朗会气疯的，此曲弹得好，是在平淡中求跌宕，简朴中求醇厚雄奇，不是在跌宕中求平淡。

“中间那段弹不好。”

“朝廷？”

韩绛睛亮起来。

两人坐下，郑朗又说：“杨八望，你带几个人，将街西那两个老鼠抓来吧。”

萃所在，也就在第六段。

“《长清》。”

富弼低声问宜娘：“什么曲？”

“张大善人？”吴畦南狐疑问了一句。

郑朗笑了笑，闭上睛。

“嗯。”张大亮早年航海，积攒了大量金钱，但与私盐无关。这次契时，他拿近十万贯的财产，也属于郑朗所说的力量之一。不止张大亮一个人，还有其他人陆续相助，只是得隐秘，没有几人知。今天晚上是过来看着宜娘的，不怎么说，是他的“义女”刚才要办事，索让张大亮留在后院看十几个行首排戏。

听到这里，宜娘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