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7)

司库说：“姜技师，这是你初茅庐第一功！上爬犁，伙计们，天黑赶到大铁桥，对了，饮饮，饮蛟龙河！”

那条被四误认为的大鳗鲡，笨拙地摆动着银灰的，从幽暗的河底浮游上来。它的蛇样的脑袋足有拳那么大，两只睛森森的，令人想到鸷的蛇。它的接近了面，叭叭地吐着泡儿。二兴奋地说：“一条大鳗鲡。”她抄起扁担，对准它的颅砸下去。扁担钩哗啦响，溅起。鳗鲡的沉下去，但立即又浮上来。它的睛被打破了。二又用扁担捣下去。鳗鲡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僵。二扔下扁担，抓住它的，把它从冰窟窿里拖上来。

二不敢多问，看着司库上爬犁。一溜十二架爬犁，箭一般西方，在蛟龙河石桥那儿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们沉浸在目睹人间奇迹的兴奋里，忘记了寒冷。她们参观着河上的冰窟窿，从三角形到椭圆，从椭圆到正方，从正方到长方…窟窿里溢上来的河沾在她们鞋上，一会儿便结成了冰。冰河里的清新气，人肺腑地从冰窟窿里溢上来。我的二三四对司库充满了敬仰之情。因为有了大作为光荣的榜样，二幼稚的脑海里，竟然产生了一个朦胧的念：嫁给司库！好像有人冷冷地告诫她：司库已经有了三个老婆！——那我就他的第四个老婆。

姜技师施展绝技，在蛟龙河厚达半米的冰面上，切割几十个冰窟窿。这些冰窟窿有圆形的，有正方形的，有长方形的，有三角形的，有梯形的，有八角形的，有梅形的…犹如一页几何学教程。

姜技师弯下腰，把那白火往冰面上一，一白的蒸气猛地腾起尺把，并伴随着滋啦啦的响。他的胳膊带动着手腕，手腕带动着“大烟枪”“大烟枪”吐着白火，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他抬起，说：“切下来了。”

司库怀疑地低看冰，果然看到一块磨盘大的冰与周围的冰分离开来，河沿着那圆圈，均匀地渗来。姜技师用那白火在圆冰上划了一个十字，圆冰便分裂成四块。他用脚把那冰块往下压，河把冰冲走了。一个冰窟窿现在河上，蓝的河漫溢来。

母亲用一把锯，截下了鳗鲡的尾，把它的，锯成十八段，每一截鳗鲡落地，都呼嗵一声响。用蛟龙河里的煮蛟龙河的鳗鲡，煮的鱼汤鲜无比。

也就是在喝足鲜鳗鲡汤的这个夜晚，母亲心情舒畅，脸上呈现着圣母般的、也是观音菩萨般的慈祥。们围绕着母亲的莲座，听她讲述密东北乡的故事。温馨夜晚，儿女情长。北风在蛟龙河里呼啸，风把烟囱当成哨。院里结着冰甲的树枝喀喀啦啦地摆动，一冰凌挣脱屋檐，落在檐下的捶布石上跌碎，发清脆的声响。

腰里掏小斧，啪啪地砍着冰。冰屑飞溅，冰上现一些白的砍痕。一个络腮胡摸摸斧的刃，擤着鼻说：“司大哥，这样砍，只怕砍到天黑也砍不透。”司库蹲下，摸自己腰里的斧，试探着砍了几下，骂：“妈的，冻得像钢板一样。”络腮胡：“大哥，咱们每人一泡就能滋开。”司库骂：“胡扯！”但他立即兴奋起来，拍一下自己的——他咧了一下嘴，上的烧伤尚未痊愈——说“有了，姜技师，姜技师，你过来。”那个叫姜技师的瘦削男人上前来，望着司库，不说话，但他的表情向司库说明他在等候吩咐。“你那个玩意儿，能不能切开这冰？”姜技师轻蔑地笑了笑，用女人一样的尖细腔调说：“好比用铁锤砸。”

母亲说，清朝咸丰年间，这里还无人定居。夏秋季节，有人来这里捕鱼、采药、放蜂、放牧羊，为什么叫大栏呢？原来这里是牧羊人圈羊休息的地方，有一圈树条夹成的栅栏。冬天里，有人来这里打过狐狸，但据说来这里打狐狸的人没有一个善终的，不是被大风雪冻死，就是得上什么怪病。后来，也闹不清哪年哪月了，有一个健壮、四肢发达、胆量很大的人在这里定了居。他就是司亭、司库兄弟的爷爷司大牙，大牙是他的外号，他的真名无人知晓。他名叫大牙，但嘴里却没有门牙，说话时呜呜噜噜的。司大牙在河边搭了一个草棚，靠着一柄渔叉和一杆猎枪过日。那时候，河里、沟里、洼地里鱼多得呀，一半是，一半是鱼。有一年夏天，司大牙蹲在河堤上叉鱼，看到从上游漂下来一个釉彩大瓮。司大牙一好，能在里潜一袋烟工夫。他一个猛扎下河，把那

司库眯着，把手掌往虚空里一劈，喊一声：“割！”

“您知俺大去哪儿了吗？”二大着胆问司库。

姜技师把第三架爬犁上的帆布揭开，了两个刷着绿漆、像大的炮弹一样的铁家伙。他十分熟练地抖开长长的红胶，并把胶拧在铁家伙的脑袋上。然后，他看了看铁家伙脑袋上的圆盘表，那表上有细长的红针在摆动。最后，带上帆布手，他卡着一个状似大烟枪的、与两胶连在一起的铁玩意儿，拧了一下，便有嗤嗤的气。他的助手，一个多能有十五岁的瘦弱男孩，划着一洋火，往那气上一，一个像柞蚕蛹儿那般细、那般形状的蓝火苗便来，并发着嗤嗤的响声。他吩咐了一声小男孩，小男孩爬到爬犁上，把那两个铁家伙的脑袋扭了几下，那蓝的火苗随即变得极白极亮，比光还要耀。姜技师提着那可怕的玩意儿，望着司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