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对这个新囚地，似乎还算满意，它开始在狼圈里打撒。新居的领地里长满了一尺的青草，比原来的沙狼圈舒服多了。小狼仰面朝天躺在草上，又侧着一一地咬草拽草，它自己可以和青草玩上半小时。生命力旺盛的小狼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燃烧生命的运动，它又开始每日数次的跑圈，它沿着狼圈的外沿全速奔跑，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在搬家前的一个星期里，小狼失去了自由，它被一长一米半的铁链拴住，成了一个小囚犯。陈阵心疼地看着小狼怒气冲冲地与铁链战斗了一个星期，半段铁链一直被咬得漉漉的。可是它咬不断铁链，不动木桩，只能在直径三米的圆形天监狱里度日。陈阵经常加长放风溜狼的时间，来弥补他对小狼的待。

小狼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地盯着蒙古包门旁属于自己的盆，苦苦等待盆加满再端到它的面前。它全然不能意识到自己成为囚徒的真正原因。小狼里总是充满愤怒：为什么小狗们能自由自在，而它就不能？故而常常向小狗发，直到把小狗咬血。在原始游牧条件下，在狗群羊群人群旁边养狼，若不采取“非人的待遇”稍一疏忽，小狼也许就会伤羊伤人，最后难逃被死的结局。

陈阵不得不听从乌力吉的意见，将小狼用铁链拴养。小狼脖上的项圈

草原又到了群自由的季节。那几雄壮的氓——草原自由神，居然在当夜就闻着母的气味，轰轰隆隆地追到了新草场，找到了它们的妻妾。小狼对近在前的一大氓很害怕，赶把缩在草丛中。当氓狂暴地骑上一母后的时候，小狼吓得向后猛地一蹿，一下被铁链拽翻了一个大跟，勒得它吐，翻白。小狼经常忘记自己脖上的锁链，等到氓又去追另一向它示意的母的时候，小狼才算平静下来。

扣在铁链上，铁链的另一端扣连在一个大铁环上，铁环又松松地在一胳膊的山榆木的木桩上，木桩埋砸地面两尺，地面分有近一米。木桩上又加了一个铁扣，使铁环脱不木桩。这囚结实得足以拴一。它的结构又可以避免小狼跑圈时，将铁链缠住木桩，越勒越短，最后勒死自己。

小狼每天最快乐的时刻，就是偶尔有一条小狗走狼圈陪它玩，但它每次又忍不住将小狗咬疼咬哭咬跑，最后重又落得个孤家寡人。只有二郎时常会走狼圈，有时还故意在圈里休息，让小狼没大没小地，在它上踩肚踩背踩，咬耳咬爪咬尾。

再次见到光时，周围竟然变成这个样了。小狼亢奋得上蹿下，如果不是那条铁链拴着它，它一定会跟着狗们到新草地上撒撒野，或者与过路的小狗们打架斗殴。

陈阵和杨克隐隐到他们有些“骑狼难下”了，也许这个科学实验早已埋下了失败的。杨克有一次偶尔了想放掉小狼的念，但被陈阵断然拒绝。杨克的心里也实在是舍不得放，此后对小狼越发疼了。

陈阵好几次轻声细语地对小狼说明了这一，但小狼仍然冥顽不化。陈阵和杨克开始担心这极其不公平的待遇，会对小狼心理发展产生严重影响。用铁链拴养必然使小狼丧失个自由发展的条件和机会，那么，在这条件下养大的狼，还能算是真正的狼吗？它与陈阵杨克想了解的野生草原狼，肯定会有大差别。他俩的科学研究，一开始就碰上了研究条件不科学的致命问题。如果能在某个定居的大铁笼或一个大石圈里养狼，狼就能相对自由，也能避免对人畜的危害了。

草地最怕踩，狼圈新跑上的青草，全被小狼踩得萎顿打蔫。

小狼疯跑了一阵以后，突然急刹车，掉逆时针地跑。跑累了便趴在草地上，像狗一样地张大嘴，伸长，滴着，散气。陈阵发现小狼这些日跑的时间和圈数，超平时几倍，它好像有意在为自己脱换加大运动量。毕利格老人说，小狼第一次换，要比大狼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