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荷憋屈着嗓，战战兢兢：“他们说是土特产，我也只当是土特产。”

“对了，矮个额上好像有块疤痕，门时我看见的。”孟荷忽然说。

庞书记这样说，等于就是封了周正群的嘴，周正群矛盾再三，终究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他怕讲得太多，反让庞书记真的以为他是在从中作梗。

“不要让问题难住，了问题，总得解决，你不至于被困难吓倒吧？”在周正群面前，庞书记向来很随意，很少板起腔调说话。这怕是跟夏闻天有关，庞书记刚来江北，夏闻天就向他郑重介绍了周正群，对夏闻天推荐的人，庞书记还是很信任的。

“这…”周正群犹豫了。

周正群住在省委家属院，离省委大院不远，几分钟后，他已站在电梯内，心里不住地想，家里能有什么事，孟荷可从来没这样张过啊。

周正群临告辞时，庞书记又说：“听说最近你不敢跟夏老接了？这样不好吧，孔庆云是孔庆云，夏老是夏老，你不会连这个也分不清吧？”

周正群没再解释，若有所思地说：“庞书记，我明白了。”

周正群正是就这一问题，找庞书记反映情况的。庞书记听完，半天沉着不说话。闸北教新村，是他到江北以前就已启动的，他到江北这两年，也接到过不少举报，听到过不少反映，总来讲，他对闸北教新村还是持肯定态度的。周正群反映的工程建设资金严重不足、货款规模过大、校基础设施建设过于超前、堂超市化、公寓宾馆化、学生贵族化等现象确也存在。但问题归问题，工程还是要搞，这是在全国都挂了号的，如果中途搁浅或是产，质就又是另一码事。

孟荷的再次抖了起来，声音也变了：“我…我不认识，他们说是江市的，找你汇报工作。”

“为难倒不必，我只是担心，很多遗留问题不解决，急于搬迁，会不会埋下隐患。”周正群如实将自己心里的困惑说来。

庞书记略一思考，：“隐患肯定会有，这一不用你提醒我，不过我想，能把隐患及早暴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正群奔过去，手刚到纸箱，就惊呆了！

一听孟荷这样慌张，周正群心里陡地一，几步来到车前，跟司机：“回家！”

门刚一打开，孟荷就扑了过来：“正群，我怕。”

“正群你快回来，家里事了。”孟荷在电话那边着急地说。

愤然离去的影，半天，他幽幽地笑了笑。黎江北啊黎江北，我是提醒你了，听不听，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搞清楚了对方是什么人，周

“什么事，慢慢说。”

从庞书记的办公室来，时间将近中午，周正群想，是该去看看夏老了，老这么回避也不是办法。正琢磨着该不该先打个电话过去，手机叫响了，一看是孟荷打来的，周正群接通说：“什么事？”

当初省上决定启动闸北教新村工程，周正群是投过反对票的，那时他还没主教育，几个副省长中，他排名最末。这两年，他对闸北新村一直情不，班里已有意见，说他这样，是在替夏闻天打击冯培明。因为闸北新村工程是冯培明最早提的，也是他一手抓的。

“疤痕？”周正群心一震，一张已经淡忘了的脸蓦然来，是他，一定没错！

“没有那么多不过，就一个原则，闸北教新村必须启动，而且要快。至于它里面的问题，也用不着怕，有问题就解决，要不然，要我们这些人什么？”

“谁让你收的！”周正群近乎咆哮。这是他当副省长以来，第一次有人公然把钱送到家里，数额还如此大！

几乎同时，庞彬来书记跟周正群之间，也展开了一场艰难的对话。

“送来什么？”周正群猛地推开孟荷，警惕地就往客厅里看。

两天前，省政府召开省长办公会议，针对闸北教新村建设中遗留的若问题，提12条措施，会议再次指，闸北教新村是江北教事业改革与发展的产，是江北教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一定要不遗余力，抓好这项世纪工程，打一场攻战。会议提两个明确目标，一是闸北教新村必须期全面启动，第一批确定搬迁的六所大学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搬迁去，不得延误。二是二期工程要抓上，不能虎蛇尾，更不能搞成烂尾工程。周正群在会上提不同意见，要求将搬迁时间往后推，各项工作准备不足，仓促搬迁会引发新一危机。他的意见仍然没得到足够重视，会议最终形成决议，要求从下月开始，着手搬迁工作。

“好了，你就别解释了，你怎么想的，我心里有数。回去看看夏老，这个时候，你不该躲他。”

“怎么了？”周正群揽住妻，不明白孟荷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孟荷在他怀里平静了一会儿，说话的声音不那么抖了：“正群，有人送来…”

“谁送来的？”他厉声问。

“江市？”周正群越发纳闷，江怎么会有人给他送这么大的“礼”？

见周正群满脸震惊，孟荷吓得不知所措。那两个人坐了不到5分钟，说是去办公室找周副省长，有急事汇报。孟荷让他们把箱带走，其中一个矮个说：“一土特产，让孩吃吧。”孟荷没在意，送走客人，打开箱一看，竟是…

周正群赶忙解释：“庞书记，这都是误传，最近实在是工作忙。”

“正群你快回来，电话里不能说。”

“正群啊，公是公，私是私，你跟孔庆云到底有没有瓜葛，组织会查清楚，并不会因为你不到夏老家里去，就证明你清白。这小脑，你还是别动了。”

孟荷指着一个普通的饮料箱：“东西…在里面。”

庞书记的语气很果决，周正群本来还想就闸北新村的建设多汇报一些，这些天他连续接到十几封质询信，信中反映的问题，已超他原来对闸北新村的判断，其中有人提到一期工程擅自扩大建设规模的事，也有人提到，校搬迁后原占地会不会真的让给外资企业？本省建筑已在放风声，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江大这块黄金地盘拿到手，所有这一切，背后到底有没有见不得人的谋？

有人为这事已把状告到了庞书记这里。

周正群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追问孟荷，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说过什么没有？

周正群赶忙检讨：“庞书记，我不该这样问，不过…”

里面是满满一箱百元大钞！

“庞书记，你的意思是…”

“你—”一看孟荷委屈的样，周正群压住火，他想孟荷一定是让对方骗了，她不至于连这觉悟都没有。

“正群，别老揣我的意思，你什么时候也养成这病了？不好。”

孟荷除了记住那两人一一矮，其中矮个一江话，别的，真是说不上来。周正群仔细想了一会儿，脑里好像晃几个影，但又被他一一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