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试过又怎么知？”俅这才了笑容，施施然地在严均对面落座“辽国已经不是当年的辽国了，自从上一任辽主宗耶律洪基之后，辽国国内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那些契丹贵族已经不是当年能够纵沙场的勇将，而是专心于朝堂上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如今的辽主耶律延禧登基之后，由于当年旧恨大肆治罪耶律乙辛的家族故旧，而臣们又利用这个机会铲除异己，所以说萧海里的叛并不是一个个例，以后还会更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固然不假，但是，星星之火同样可以燎原！”

在听俅说完这另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之后，严均终于陷了沉思。若财政收中多了茶利这大的一块，那么，军费那大的窟窿便能稍稍缓解一些。他还年轻，又久在枢密院，当然向往能够得到开疆拓土的荣耀。如今看来，那大约不是梦想…

俅若悬河地说了这么一通，自己也觉得渴，连忙端起茶盏痛了一气。他很清楚，大宋的历代君王没有一个不希望开疆拓土的，没有一个不想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只是，他们有的缺乏运气，有的缺乏勇气和胆略，真宗皇帝甚至在面对大胜时仍旧会定下澶渊之盟这样的不平等条约，神宗皇帝五路攻夏却因为失期而功专一篑。

“我当然不是说现在。”俅见严均表示支持，脸渐渐轻松了下来“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八年，这终究是大宋的未来之计。但是，这一次在定青唐之后需要面对西夏和羌人的反扑却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能像当初一样给西夏重挫，那么，将来的路便要好走得多。对了，我差忘了告诉你，我和元长公准备变嘉佑茶法。仅仅茶利这一块，应该就能够支应一下西北的用兵了。”

严均被俅东一句西一句说得目眩，此时略一犹豫便：“话是没错，可我朝每每对西夏用兵，辽国必定会面涉，甚至不惜陈兵边境作为威吓。以朝廷目前的光景，绝对无法支撑两面用兵，万一…”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俅的言下之意，顿时脸大变“你地意思，是让女真人牵制住辽国？这…这太疯狂了，他们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

仅仅是由枢密院生地制定策略，全然将前线将士撇开在外，这纸上谈兵又怎会成功？后世的参谋好歹还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可大宋枢密院的那些文人全都是从之乎者也上提上来的，像严均这样打过小仗的都找不来几个，更不用说经历过大战的将领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女真虽然在多年积怨下有反抗辽国的意愿，却一直忍着没有动手，因为他们也知自己的实力不够。但是，倘若我们能在背后帮他们一把，然后再想方设法地让辽国对此生警惕，让他们现在就斗起来，辽国便会无暇分心他顾！”

严均终于悚然动容，这几年来，他利用执掌北面房的机会，在辽国了很多文章，包括所谓的耶律乙辛余党他也暗中派人接了不少，所以他当然知，辽国的局势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定。只是，远近攻之策固然是古来有之，可若是真的让女真人吃掉了整个辽国，那大宋便会又多了一个恶邻。想到这一，他的眉却渐渐舒展了开来。

臣重定朝堂，正逐渐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渐渐走了当年大败失利的影。如今西夏固然是称臣，但一旦他羽翼丰满之后，还会继续恭顺下去么？如果不能趁着西夏元气未复的当行威慑，那么之后再想动手就更加难了。”

“没错，若是换作以前，准布敢侵辽边境吗？区区匪盗敢犯辽上京吗？一个小小的契丹贵族敢劫乾州兵库，乃至于妄图起兵反辽吗？只看辽主不顾饥荒灾害，四时捺钵却只是猎游玩，足可见他不是什么明君。只看辽国朝廷上的那些臣只知一心谋利而罔顾民计民生，足可见民心可用。总而言之，下正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我觉得可行，圣上那里也应该会首肯这个计划，但政事堂那一关未必好过。”严均不无谨慎地断言“蔡相是希望借军功而使地位稳固的，但是，这和单纯的开疆拓土不同，他为尚书左仆，若有变故便很可能要承担全责，以他的心，未必肯冒这样的风险。而如今朝廷的财政还没有完全宽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