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微微一笑，柔声：“不要。”

不数日，无双在长安的市集上见到略有些狼狈的颜清。她忽然想到，自离开乾闼婆城后，颜清就不辞而别，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颜清的衣裙有些肮脏，裙脚也破烂了，似乎已经许久未换过衣服。她见到她时，她正独自坐在长安市肆的酒店中，面前放着一碗浊酒。

酒肆的门是敞开的，无双在经过店门之时，偶然看见坐在酒店中的颜清。她叫侍卫们停了车骑，走小酒馆。

然而颜清却全无所见，她的目光定定地停在面前的酒碗上，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已经离她而去。

酒有一半洒了来，老板惊恐地注视着无双被酒打的衣袂，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未的时候，每日如常地观经，有时到逍遥园拜见鸠罗什。无双未曾向他提起阿丝黛的下落，偶尔她也会想，是否应该对师傅言明一切？但话到嘴边数次，她终于都打消了这个念。

颜清抬看了她一，忽然：“你是一个好公主吗？”

但就算是无人，她也会低声：“你又不是鸟，嘛成天呆在树上？有房给你住偏不住。妖怪就是妖怪，就算是长着人形，也和人不同。”

里有什么快乐？唯有无尽的痛苦罢了！”

颜清默然，端起酒碗，似乎想要喝下去，但酒到了嘴边，她却又放了下去。她：“我终于回到了我的故乡。”

无双听见苻宇低声安着惊慌失措的酒肆老板，所有的酒客都噤若寒蝉。她轻易地觉到颜清心底的悲凉，似乎自那件事后，所有的人都了生命中的低期。

无双想了想“有些人觉得我很好，但有些人却觉得我很坏。有些人希望我能活得长一些，有些人却想我上便死。”

老板四寻找着最净的酒碗，将自己窖藏多年的老酒倒酒碗之中，毕恭毕敬地送了上来。在靠近无双时，他因为害怕而险些将酒碗打翻。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被父皇和皇兄不停地追问半年多来的经历。为了不使他们忧心，她编造了一个无惊无险的故事。太姚泓与她一母所生，为人温文知礼，最喜诗书，一直提倡以汉人的礼仪来理国家。他任用了许多文人为他的辅臣，使内外都浸染在汉人式的日常仪轨之中。虽然姚秦是羌人的国度，但却与汉人建的国家一般无异。

时间却似比以前难熬的多，心情也不再古井无波。有月亮的夜晚，会忽然推开窗，向着园中的大树上张望。总觉得有一个人，也许就会悠然地坐在枝桠上，略带嘲地注视着她。然而树上到底是无人的。

无双笑笑，唯有无尽的痛苦！我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回，每一次都是如此痛苦，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可以，也许这六之外，甚至魂消魄散，再也觉不到这尘世间无止无尽的痛苦，或者才是一真正的快乐吧。

这并非是一家级的酒店，店中人俱是贩夫走卒。因为店中有女客，酒客们总算没有大声说话，但却时不时用睛瞟上一颜清。

这样说了一次，自己才觉得心满意足，才能关上窗，安心地眠。然而心之中，她却知，他再也不会现在窗外的大树上了。

连这样的一碗酒她都能喝下，想必她的心也一定如同死灰一般。

“不错！罗刹族的故地。我回去的时候，才知，我的父亲早已经死去多年了。我和母亲离开罗刹故地后不

混浊的酒中漂浮着一些来历不明的污垢，无双看着那些污垢在酒面上没有结果地飘来去，她想象颜清这样的女应该不会喝这样的一碗酒吧？

无双温声向着老板：“再上两碗酒。”

她才动了这个心思，颜清就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姚佛念小小的影消失在重重叠叠次次第第的墙间，如同是一滴珠消失在大海之中。无双益发觉得黯然神伤，这虚假的生命还能持续多久呢？

“你的故乡？”

她在颜清的对面坐了下来，颜清只轻轻地抬了一下睛，然后便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