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秉初傻愣愣地看着他飞窗，消失在院墙上。

她突然想起徐氏信尾的落款日期，是廿四，可是今晚就是廿四！

除非…除非他是从临安特意过来的。

她只得在床沿坐下，耐心地哄着。

“我先走了，我先走了…”她喃喃地重复着“这里又没人走，什么加个先字？”

“这次去颜府，时间有些仓促。”谢诩仔细地打量着她，轻声“我只见到了你祖母，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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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好了蜂，缀幽就转去床边唤颜秉初。

可是却丝毫没有睡意，怔怔地望着屋神。

她舒了一气，将信仔细折好，决定明天给颜秉君看看。

他说他路过…

颜秉初慢慢镇定下来，一定没有什么事。既然是蝉蜕将信给他，祖母一定知，那母亲一定不会染了疫病，要不然连发丝都不会来。

颜秉初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了梦乡，她摆摆手示意缀幽不要吵，转拱了拱，将死死地埋在被里。

从临安到钱塘需要一个多时辰，他为什么夜才来？

也不指望听到她的回应——这时候姑娘还睡得迷迷糊糊呢，就是醒了也非得喝了才肯开。

颜秉初嗖地从床上站起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一把抓住谢诩的衣襟：“祖母有没有说什么？”

无论平时多懂事，赖床的时候就还是小孩！

他仰着，神淡然，仿佛拿着她的鞋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神经病！”颜秉初暗骂一声，重新躺下去。

缀幽伸手推开门，往墙角的脸盆架走去，倒好了，又从旁边的橱里，取一罐封的好好的瓷瓶来，往杯里倒了一。

不！他在撒谎！

哼，她暗：“既然你不和我说实话，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罢了！”

蝉蜕。是蝉蜕。

***

临安也封了城。没有见到徐氏！

都已经快三月了。

声音急迫而焦躁。

谢诩摇摇。

“我先走了。快上床去睡。”谢诩看她穿上了鞋，冲她笑了一笑，亲昵地了她的发。

临安，临安在钱塘的西南边！

颜秉初渐渐回过神来，突然，她揪着谢诩衣襟的手却被握住了，她吃了一惊。

叮嘱关切的，报喜不报忧的话，可仍然微微放下心来。

缀幽又好气又好笑。

颜秉初低讶异地看着他。

“为什么骗我？”颜秉初喃喃地。

颜秉初冲到窗边，院里静悄悄的，只余那棵他刚刚站过的树立在她的窗前，也缄默着。

谢诩蹲下，将床边的绣鞋放到她脚边：“你的手冰凉。还不穿鞋。还想再病一场？”

他的意思莫不是…他还要再来？！

颜秉初有些诧异，那这封信…

怎么来？什么时候来？

正月末的时候，颜廷文的信里就提到成王病重的消息，京里明明也知了，就算是在二月才派遣人来，万万也不会在路上走二十四天才到杭州！

“对了，”他走到窗前，突然转过凝视她“我一直想问，你可好？”

卯正，缀幽起了，利落地将自己收拾好，轻轻地下楼去厨房提了两壶，她敲了敲颜秉初的屋门：“姑娘，该起了。”

“姑娘，快起了！还要上课呢！”

颜秉初噔噔地爬上床，一把拉过被蒙在上，又过了半晌，她猛然掀开被，坐起：“我先走了？”

颜廷文既然在信里说是三月里启程上京，说明成王的病三月前后一定无碍了，京里派遣的太医怎么可能走那么慢？

“那，给你信的丫鬟呢？长什么样？”

颜秉初瞪大睛。

“信是老夫人边的一个丫鬟给我的。”谢诩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继续说“临安也封了城。”

他是怎么走的？能从临安经过钱塘？

还像今天半夜里翻窗来么？！

颜秉初一怔，有些不解：“我？我很好啊…”谢诩，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句废话，但他就是想亲问问。

他的目光…

他夜敲她的窗只是为了送一封信？

走了就走了，为什么加个先字？

“我母亲的气怎么样？”颜秉初收了信，便仔细地询问他“还有我祖母她们？临安是不是没有瘟疫？”

一阵风屋，站在窗前的颜秉初不禁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她抱了抱胳膊，伸手关上了窗。

“我没有注意看，不过听老夫人叫她蝉蜕。”谢诩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安：“不用担心，不会是你想的样。临安虽有瘟疫，但却并不严重，要不然，我了城，也不会轻易让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