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们来到了这遍山枫叶亮且丽的山坡上，幽林有泉鸣，到了极，也静到了极。

沈虎禅与李商一！

——不过伤心归伤心，他的剑法仍无大成。

他成为“将军府”里年轻一代中类萃的剑手。

正如已多年没跟那女人在一起一样，不是他已忘记她了，而是把她藏在更的心里。

就连空气，也清得似一场开朗的梦。

当你要放下剑的时候，剑不一定肯让你放手。

他的兵便叫“伤心剑”

“丽绝对是场灾祸。”

他觉得很有悲哀。

“太丽的都是场灾害。”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其实是一个诗人。

直至今天。

故此，人一旦要役剑，很可能反而终生为剑所役。

甚至抵不住一叶枫红的诱惑。

他觉得徐无害也是这样想。

——多年来的剑，以为握住了依凭，原来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也惮忌李商一。

——狄丽君。

他的剑法就叫“伤心”

他这才明了，这些年来他没写诗，并不代表他已忘怀了诗。

他本没有拒抗诗的能力。

——令他崩溃受辱的丽女。

——这两个人，无论是那一个，都是动不了的人，就算他们已受了伤，也还是惹不得的。

也不止是因为前的景。

就在他们的步伐有些迟缓之际，沈虎禅便说了话。

徐无害也是想止歇在这里。

“我

如果一切无碍，只要再一个半时辰光景，大概就可以将军的势力范围了。

他们都清楚李商一的脾气。

他看到了遍山枫红。

——真正的。

——人只要一天握住了剑，就很难放得下来。

大成虽无，小功却是有的。

——李商一不许动手。

如果他们要向沈虎禅动手，就等于是同时向两个人动手：

——也许大家都累了，都想在江湖风霜险途上歇一歇。

一旦忆起，连起牵枝攀藤的，更加痛苦。

——可是他已弃了笔，握住了剑。

他知这是一诗的动。

可是舒映虹却曾告诉他：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格也失去了，怎能当一个好杀手？一个人要是连情也没有，怎能对剑有情？要不是对手上的剑没有情，又怎能擅于用剑？

而是前枫红如胭脂泪、要人醉，使他想起了人。

更要命的是，当你的手离开了你的剑，别人就可能了你的剑来杀了你。

他看着不远飘来一朵白里翻铅、迟缓的云朵，低沉的说：

蔡可饥看得迷醉了。

——与其把情全然抹煞，不如把情注剑法中，这样才能练成自己的剑。

于是，沈虎禅带同蔡可饥、徐无害，直奔了十二三里地。

蔡可饥年纪虽轻，但总共失恋了十一次，次次都是情受创，他无可宣，只有把这一腔凄伤，转注于剑理之中。

他为这情景动莫已。

这几句话使蔡可饥大为省悟。

至少，在李商一面前，他们还不敢妄动。

他自己也曾反省过：他的剑法一直不能登峰造极，同时也不好一个杀手，便是因为太重情之故。

可是他想错了。

只是他学文不成去学武，写诗无成去剑而已：他一向都是很重情的人。

蔡可饥只好安心去作一名剑手。

甚至还有写诗的冲动。

他却不是因为诗。

然而他总觉得自己以写诗之手去提剑，以创宇宙万化之手来杀死活着的生命，无论如何，却难以获得使自己觉到满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