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严重，却也不能为了救治他一人而不顾及其他的伤号的死活。范医生所学的是妇产科，对外科手术并不那么在行。当时好在大个李的药品中有麻醉剂，使这个仅有二把刀水平的范医生能够完成所有伤员的手术。杨世儒失血过多，范医生担心做手术的时间过长会导致杨世儒死亡。明知道仍有部分子弹的碎屑留在体内，却也只能将能找着的子弹破碎剔出，便草草缝合创口。

细小碎屑遗留在体内，造成反反复复的炎症。西药的确是紧张，院长还得担心这个运动专家身体有病尚且如此的折腾，若是医治痊愈，必定会再往别处去造孽。他给杨世儒开的中药既不配全，也不完全对症，让杨世儒的身体保持着时凉时热的状态。只有杨世儒的身体保持着不好，大家的心情才好。

杨世儒对自己的病因非常清楚，当时为他做手术的范医生能救活他已经是运气。花脸山抬下来的伤号总共有七个，谁受的伤都比他轻。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个伤势较轻伤员因为手术排在最后，时间眈搁太久医治不及死亡。伤势较轻的伤员死亡，这与杨世儒的手术占用太多时间不无关系。杨世儒知道自己的枪伤转为慢性病难以治愈，不想占用医院有限的资源。主动要求与轻伤病员一样带着医院给的药，分散到当地的老乡家里去调养。

医院没有向地方干部介绍杨世儒的身份，一是出自杨世儒本人不想搞特殊，二出为了保密。毕竟是战争时期，时而敌进我退，时而我进敌退的拉锯，不暴露杨世儒是高级干部会相对安全。

杨世儒安置在深山老林一户独居的药农家疗养。这户人家也姓杨，男主人的名字叫杨石头，之前已经接待过一位伤病员。

土地改革打倒了地主老财，大地主王平家的土地，浮财，房屋全部都被贫协会没收，要在土地改革之中与穷人平分。依照人民政府的新婚姻法规定一夫只许一妻，王平只能留下结发的老妻，五个妾各带着自己生下的子女离婚。四个家在本地附近的妾有娘家可回，唯有一个艾琬儿的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浙江。自打被父亲卖予王平为妾之后，艾琬儿忿恨父亲将她卖予千里之外的商人为妾。加之经商的王平收入颇丰，虽说是妾的地位卑下，却也是衣食无忧。大房是个吃斋礼佛的女居士，待下人还算宽厚。艾琬儿在王家的日子过得还好，就再也没有与家人联系。可是土地改革之后的母子俩身无分文，哪里也去不了。政府干部见艾琬儿母子俩无处安身，安排她母子在一户全家都被日本人屠杀的宅子里暂时居住。日军侵略期间抓劳工，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死的男人居多。然而人民政府的新婚姻法又只允许一夫一妻，所以寡妇与没有男人可以婚嫁的姑娘剩余甚多。更何况艾琬儿还带着一个叛逆到其父亲都认为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拖油瓶儿子。

杨石头出山卖药的药铺与当铺相邻，听药铺掌柜的说门外此母子俩是大户王平家的妾与儿子沦落于此。前些日子已经典当过被褥，此刻恐怕正在犹豫是将换洗的衣服也典当了充饥？还是直接沿街乞讨当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