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是哪四个人？”

“一发到军营，儿依照常规，把他们分派到比较安逸的地方。不过，”胤祯恻然不忍了“已经有四个人死掉了。”

这想法是由中而来。他们在想：大将军既非凯旋还京，本用不着如此郑重其事，足见皇帝此举，是在暗示，属意于皇十四继承大使的初心未变。然则如今要迎接的，不是抚远大将军，亦不是郡王，而是一位未来的皇帝。倘或此时让他留下一个刻的好印象，何患将来不大富大贵？

“这也罢了！”皇帝又问“那活着的九个呢？你是不是格外照顾？”

“儿没有这些小事。”胤祯答说“发到军前来效力的很多，儿专派一

“只记得有个叫李元符。”胤祯老实答说“其余的，儿记不起了。”

如今既非奏凯，当然不能援用成例。陈元龙召集僚属，几经斟酌，方始定议。抚远大将军抵京之时，皇帝派侍卫一员劳：亲贵大臣自贝以下，齐集朝门外迎接。了京城，大将军诣门请安，皇帝在乾清召见赐宴，由诸皇作陪。

其中有个辅国公阿布兰，是广略贝勒褚英的曾孙。太祖共有十六，元妃生长褚英、次代善。褚英在十七八岁时，即以武功赐号为“洪图鲁”满洲称勇士为图鲁“洪”可解释为大，所以“洪图鲁”的意思就是大勇士。

这个“大勇士”到了二十七岁，更被封为“阿尔哈图士门贝勒”译名叫“广略贝勒”顾名思义，可知不仅勇敢，且多智略。谁知太祖这样一个有谋有勇的长，竟会以“作书诅咒”的罪名，圈禁墙。到了第三年死在幽所，年三十六岁。据明朝所侦得的实情是“红把兔”——明朝不知“洪图鲁”是何名堂，以译音称褚英为“红把兔”说他谏父不可背叛明朝，太祖大怒，下令将他死。这件事官书不载，但多少年来，宗室中相传，都说褚英确是为他父亲所杀。

阿布兰这个举动，有些惊世骇俗。还有些跟他相熟的人，则替他老大一把汗。因为宗室中自公爵以上，对于皇无下跪之礼，阿布兰显然是以储君视胤祯，才有此逾分的礼节。皇帝曾经一再严饬，不准有任何拥立某一皇之事。而阿布兰的行为，已大禁例，倘或皇帝降旨追究，阿布兰的命都会不保。

叔王是个新鲜名称，不过意思很明白，表示他也是宗室，是胤祯的侄。见此光景，上的“叔王”倒很不过意，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是哪一房的孙，只在上欠答礼，很客气地说：“请起！请起！”

然而，皇帝居然毫无表示。不但如此，还有件形迹更为明显的事——宗人府因为皇帝御极六十年，特建碑亭，树立一方神功圣德碑，由翰林院撰文，颂扬备至，而送到宗人府，阿布兰认为文字不佳，另外命人改拟，大为称赞抚远大将军的武功。而此文呈以后，皇帝居然批准了。

复奏到达御前，皇帝只将赐宴一节删去，其余依议。礼随即行文各衙门知照，规定行事。有些人只以为“此官，行此礼”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些人却别有想法。

阿布兰却不旁人的观，等胤祯行得近了，声说：“宗人府右宗人阿布兰，恭迎抚远大将军叔王。”

不算凯旋？如果是凯旋，有成例在，事情就容易办了。”

就因为这个缘故，褚英与他同母弟代善的境遇，大不相同。代善是正红旗的旗主，封为礼亲王；长岳托封为克勤郡王；三萨哈封为顺承郡王，皆是世袭罔替。清朝开国，只有八个王世袭，俗称“铁帽王”代善一家就占了三个。

一母所生的弟兄，孙的荣枯如此不同，褚英之后，便了好些心理不正常的人，一是怨恨不休；一是拼命结，想法恰好相反。

成例在康熙十九年。安和亲王岳乐受命为定远平寇大将军，于康熙十四年讨伐吴三桂，历时五年，方始奏凯班师。皇帝前一天驾临芦沟桥郊迎，第二天大将军到达，一起拜天，叩谢上苍嘉惠。仪节非常隆重。

“发到军前的十三名御吏，”皇帝问“近况如何？”

这一来，皇帝的意向更明白了，胤祯将继大位，已是铁定不移，人人心照的事。

拼命结的这一类中，有一个叫苏努，有一个叫普奇，是堂房叔侄，曾因附和胤获罪，被削去公爵。此刻又有一个叫阿布兰，是苏努的胞侄，算辈分比抚远大将军胤祯晚一辈，这就更便于服低小了。当大将军的仪仗过去，胤祯在前呼后拥之中，缓缓策而过时，阿布兰突然逸行列，跪在前面。一个人孤零零地单摆浮搁，显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