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本人不嗜酒，不喝茶，也不喜咖啡。人凤此刻只要一杯白，倒也是下了一番心思。只可惜，他这番努力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听了他的话，笠只是笑着了，就又慢慢坐了下去，挑起一支限量版派克金笔，不停地在拇指和指之间旋转，旋转。

注1：张氏兄妹案，即军统电台案。抗战时期，国共虽然表面上合作，暗地里却互相都派遣间谍，打对方内窃取情报。军统电台工作人员张蔚林倾向延安，主动到曾家岩请求为八路军办事事。办事研究后，派遣一名女工作人员化名张萍，以张蔚林妹妹的份，打了军统。后这个小组被军统查获，相关人员不肯合军统指证八路军办事，全笠下令杀害。

军统内挖到一伙延安间谍的事情，他先前已经向笠汇报过一次。虽然隐瞒了一些可以直接在老面前邀功领赏的细节，但总上不算蓄意欺瞒上司。至于其他的事情，除了那些人尽皆知但谁都不会宣之于的发财手段之外，他自问没什么格的地方，所以也不用再拿来滥竽充数。

对于郑介民的小心思，笠早就看了个清楚。笑了笑，淡然评“公之于众，你想得倒？曾家岩那边既然敢在军统内发展谍报小组，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后手！甭说你现在还没拿到供，即便这七个，八个人都招认了。曾家岩那边照样可以说你在故意朝他们上泼脏。除非，除非你能来一个人赃俱获！”

虽然只是一支笔，在郑介民和人凤两人里，却比一直朗宁对着自己脑门还为可怕。二人迅速互相看了看，谁猜不老板到底要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个压泵般“咚，咚，咚咚！”随时都可能从嗓来！

“卑职，卑职只是想努力试试！毕，毕竟还有希望挖大鱼！”郑介民多少有些不服，着辩解。

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没有什么需要大惊小怪。先总理夫人宋庆龄又一直醉心于妇女解放和孤儿救助工作，去会见一些妇女界组织的代表也无可厚非。甚至包括她去曾家岩赴宴，都属于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国民党的先总理孙中山先生，同时也被延安方面推崇为中国革命的先行者。作为先行者的夫人去受过丈夫提携的晚辈家中吃顿饭，谁也不该对此说三四。

笠不理睬他们，继续笑呵呵地把玩手指间的金笔。直到郑介民和人凤吓得连军帽都被汗透了，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淡淡地说“好久没听你们两个汇报工作了。所以今天特地从军委会那边赶回来听听。你们两个，有事情需要跟我说么？！”

谁料，笠的询问此事目的本不是为了追踪宋庆龄。没等人凤的话音落下，立刻竖起睛，厉声质问：“你是怎样去保护总理夫人的？派了一群地痞氓去盯她的梢么？咱们军统局像儿人样的都死绝了么，非要派那些连素质低下的氓混混？！万一他们惊吓到夫人，你齐五怎么向天下人代？！”

“嗯！”笠轻轻动了下手指，派克笔迅速转了个圈，在灯下闪数扎的金光。“他们两个招供了么？军统局内还有谁是延安方面的安来的细？！谁是他们的直线上司？能不能利用他们，给曾家岩那边教训？！”（注1）“他们兄妹都没有招供，但是电讯二科的安文远招供了。包括张氏兄妹之外，又指认了其余五个人。都已经捉拿归案，只待得到切实供，立刻举行记者招待会，将延安方面的无礼之举公之于众！”郑介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补充。

郑介民闻听，上立刻像开了一扇天窗般，赶站起来了气，大声回应：“局座公务繁忙，本该我们两个主动找局座汇报，但是最近属下正忙于审问张氏兄妹，所以耽搁了一时间。请局座勿怪！”

“先总理夫人的安全保卫工作，其暗中分，是卑职在负责。”人凤闻听，也赶站起来，小心翼翼组织着词汇解释“先总理夫人先视察了儿童保育院，然后又去第五陆军医院问了伤兵代表。接下来又召见了重庆的妇女工作代表，以及一分校大学生。曾家岩那边，为先总理夫人举办了一次宴会。但先总理夫人只去象征地了个面儿，就匆匆离开了！”

开就行！”人凤的心态要比郑介民沉稳许多，想了想，跟在此人后回应。

“那你就继续挖！没关系，我支持你！”笠本不跟他纠缠，想了想，笑着。“不过，在那之前，你们两个谁来告诉我，先总理夫人来重庆，都了那些事情？跟她接密切的人都有哪些，什么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