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说是吵架吗？也不像。比较像是她单方面地将他驱逐境。

他惆怅无语。

他对不起的，只有楚楚的母亲吗？

“怎么回事？你跟楚楚吵架了吗？”

这是一睁睁地看着沙从自己指间漏下的过程，他明知有一天手上会握不住任何一颗沙，却无能为力。

所以他才会在外有了另一个女人，他是想为自己辩驳这吗？

韩非勉微笑。

“说上一辈的仇恨不关我们的事，说你完全不在意我是方启达的女儿…韩非，不要对我说谎，那是你爸跟我爸，我们不可能当作没这回事。”

韩非抿不语，他们夫妻之间最大的心结便是他对这个岳父的恨，但他如何说得？

韩非漠然思。

“就是我明明问过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也答应过我，我们之间不再有秘密…可是韩非，原来这才是你最大的秘密。”泪珠，在她睫剔透地着光。

“…我知。”

“就连她过世那天，我都在为病人开刀，没能去见她最后一面。”

那天也是他父亲去世的日！方启达中的病人，就是他父亲吗？

幽细的嗓音如秋天的微雨，一滴一滴，萧瑟地落在他心上。

“嗯，我懂。”

“我好像…让她失望了。”他苦笑。

这是第一次方启达在韩非面前提起亡妻，韩非听了有些讶异。

“总之我真的很对不起楚楚她妈，我希望你跟楚楚千万别重蹈覆辙。”

方启达见他不答话，面更凝重。

而她只是淡淡地笑，那笑容淡得犹如即将凋零的朵似的，当然方启达会察觉到不对劲，私下质问他。

她不跟他吵架，不跟他斗嘴，他说什么她都静静地听着，他碰她时也不抗拒，就那么顺从地由他抚，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玩洋娃娃。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你说结婚后，会给楚楚幸福，我把我女儿给你，不是要你欺负她，是让你照顾她！”

她还着他吗？

“答应我，你会给楚楚幸福，好吗？”方启达一副慈蔼的吻。

这天，是方启达和林如月在家里办喜宴的日，就像之前所计划的，几乎所有的宴客菜都由方楚楚一手包办，她在厨房里忙碌，端一桌香味俱全的菜，众人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

“那你要我怎么说？”她森冽地反问。

一直以为，那天她决绝地说会一一滴收回对他的，就是他无法承受之痛了，没想到痛还有更痛。

现在的她，上彷佛失去了人的温度，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韩非在心底冷笑，敛眸掩饰里的敌意，对这个男人，他就是无法放下仇恨，

“你了什么？”

“其实是我对不起她，我因为医院事情太忙，一直没空陪她，加上楚楚心脏又不好，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有忧郁症的倾向，搞到我后来也很怕面对她。”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看你的表情，你也知我跟楚楚她妈不好吧！”方启达自嘲地扯，想想，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很想听方启达多提提那个病人，但那显然不是方启达话中的重。

“不你到底了什么事惹她伤心，一定要尽快修补！懂吗？”

他很害怕，说不的慌。

她再也不相信他了。

他的病人相信他，他的同事相信他，所有跟他接过的人都相信他的能力和承诺，可她，不相信他。

韩非闻言，倏地凛神。

他的人，不相信他。

“你知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二十多年来积累的怨气，总有一天要爆发。

他不确定，因为从那天起，她便完全对他封闭了心房，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她不是在跟他冷战，不是对他挑衅，不像之前她就算不说话，他仍能从她冷漠的态度受到一丝怒气与恨意。

但令他意外的，方启达并没有辩解的意思，而是坦率的自责。

那是无法形容的沉痛——

“唉，你不要怪我这个岳父对你太严厉，其实我只是担心你们，我希望你们婚姻过得幸福快乐，不要到来…到像我跟楚楚她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