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的嘴角微微扬起，："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娘以为听命于皇后，对她恭顺有加便不会让她对您有杀机了么。婢知娘与纯元皇后容貌有三分相似，情更有五分相似，皇后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又怎会不更加清楚明白。皇上对纯元皇后又是何等的情意，娘与先帝后相像，在她中，早已是必除之人了。何况娘当时一门父兄皆在平定汝南王时立有大功，娘素来得，此时家中又烈火烹油，显赫难当，甚至比当年的华妃更不好对付。"她略想一想，"若在从前，婢也不过是以为皇后略有城府而已，如今与娘一同亲经历，才算晓得皇后的厉害。这些日以来婢亦在思量不已，总算明白了些。其实皇后竟早已经是步步为营，将咱们狠狠算计了。"

我无声地一。

冷雨敲打在木格的窗棂上"噔噔"作响，间或夹杂着寒风刮过，其声如鬼魅呼啸一般，惊心动魄。那雨气的寒冷，隔着窗纸，亦锋利上来。

她轻哼一声，："你若想着臭男人始终放不下，那么到都是臭男人的影在，与你在不在甘寺不姑有什么相。"

我轻哼一声，自嘲："最初我总以为皇后仁善慈祥，后来隐约知不是，却也没想到会有今日，我一向对皇后尊敬恭顺，并未有任何不轨之举。"

"朱宜修！"我的齿间凌厉迸皇后的名字，字字诛心。"我以为没有妨碍她，在她中，我却已经是个最妨碍的人了。"我看一看槿汐，心底骤然涌一弱与悲怆，"她最初，亦不过是利用我与华妃抗衡啊。自我以来，早已步步

不过，莫言亦有赞扬我的时候，"你倒是个好气的。这样放不下臭男人，倒不曾为他掉过一滴泪。也是，咱们清清净净的泪珠，能为臭男人掉么！"

我没有落泪，然而我空的与麻木，却在睡梦里全盘瓦解。我的泪，这样肆无忌惮纵横在我的脸上，仿佛爬虫，横行肆而过。

我亦这样觉得，于是只是一笑，懒得再与她分辩。

槿汐柔声细语："娘梦魇，可是为了从前的事。"我以沉默相对，算是默认了。槿汐轻轻叹息一句，"换了是谁，遭逢这样的变故都是要伤心的。"她沉片刻，"娘可想过要东山再起，为家人报仇雪冤。"

槿汐的乌翠的眉蹙得如群山褶皱，似柳叶被狂风席卷。极度的沉默之后，她忽然仰，中有幽寥落的光芒，幽幽如鬼火。她一字一顿，："皇后是后之主，又与皇上是多年夫妻，自然有这样的谋算。"

心的底是苦涩的，那苦涩延伸到嘴角亦化作一抹苦笑，："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晓得，要东山再起、报仇雪冤这样的事，也只能依靠着他才能到。否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无可施之。"

个"臭男人"、"臭男人"骂得利索而理所当然。我哑然失笑，这样气的人，家姑是再好不过的。于是对她："你家姑是最好的了。你那么厌憎男人，自然不见为净，尼姑庵里是没有男人的。"

槿汐："浣碧去煮一壶吧，等下给娘再睡，这样汗漉漉地睡着容易染风寒的。"她把她温的手心轻轻合在我的手背之上，轻声："娘若不困，槿汐陪娘说说话吧。"

槿汐自然明白，我又："算计我的人早已设下连环计谋。先用纯元皇后的故衣令我失于他，叫他中看来、心中认定，我是故意冒犯先帝后，胆敢与先帝后相较这样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也叫我明白，多年，我不过是她中纯元皇后的影罢了。"我十指握，骨骼"格格"有声，连指节也泛白了，心中的恨意与无奈都雪亮地反映着泪光簌簌，"设下圈的人不仅思虑周详细密，更知我与他的。他若认定我冒犯，自然不会听我半句解释，连我后来要为旁人争辩什么，也都成了虚妄之词，不过是砌词狡辩罢了。而我知晓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旁人的影，又如何肯再与他相见、与他恩，甚至那人算准了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了。那人心计之沉可怖，远在我意料之外，也因此牢牢控制我于她鼓掌之中。"

玄凌的名字，于如今的我是十分避讳的，连"皇上"也不愿意称呼一句，只以"他"代之。

骤然想起我偶然听见的旁的姑对莫言的议论，"莫言好似跟男人有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