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的问题，其实封少诀知自己本不需回答，因为由安夫人的眸中，他已明了，她想要的答案，此时此刻，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映在她心中。

“说完了？”当后终于只残存低泣声时，云茱缓缓回望着安夫人，微微眯着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后，又望着封少诀，像终于确定了什么事似的冷然一笑，一回“辛苦了。”

安夫人那蕴积多年，终于的心泪，一滴滴淌在封少诀手上，而他只是一语不发的轻拥住她。

“她这般不可一世的傲女，本不可能看上他的…”任泪一滴一滴由眶中跌落，因为在女儿国皇里整整五年的安夫人，就算心里有再多恨，也确实不可能不去靠近云茱，打听云茱。

“混帐！当初的我冒险去救你时，你也不是任何人的孩啊！”望

“他…真的说了谎…而绢儿…为什么那么傻…竟为了他的弥天大谎…而我又为什么连问…都没问一句…”

一直以来，他都明白，明白其实安夫人最恨的，不是那已死的狼，也不是云茱，而是那个没有拉住女儿双手的自己，那个明明看到安绢脸上的泪痕，却依然为她挑选着嫁衣，明明看安绢眉间的凄苦，却没有停下去买嫁妆的脚步，多问一句的自己。

就在她的即将跨房门只是，突然听到安夫人的幽幽嗓音。

“少诀，得好，也不枉我布局多年！你们瞧见了吧？都瞧见她方才的脸了吧？都瞧见她明明想逃离这难堪窘境，却又不得故作傲、无所谓的可笑模样了吧？这下她总算明白，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夫离散，什么叫自取其辱…”不知为何，说着这些话的安夫人，语声愈来愈低、愈来愈低。

云茱如风般的来，如风般的去，待屋内只剩安夫人、封少诀及念清三人时，安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得扰民！”

“小五，娘现在在哪里？”

“回禀女皇，不知所踪。”

“女皇陛下，这一切都是老的错，若不是我执意将念清带在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老实在罪该万死…但现在念清腹中，已有少诀的孩儿了，能否念在这未世的孩份上，饶了他们…”脚步蓦地停住了，云茱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快步向门外走去，云茱的脑中疯狂快速思考着。

“言儿不是我托人带走的。”

可过去的她，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更不愿相信自己看到、觉到的，直至今日，当云茱以那样一句云淡风清且傲的“辛苦了”来回应这对普通女来说那般难看、窘迫的场面，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什么？！”听到这话后，这几个月来因封少诀不时会带允言前来，而心底着实喜那孩，却从未表现来过的安夫人猛地一愣，一抬“那是谁？还有谁会带走言儿？你还愣在这里什么？快去找啊！”“他不是我的亲生血脉。”望着那张缓缓恢复生气，并且似乎真的在生气的脸庞，封少诀继续淡淡说。

正因为极端憎恨着自己，所以她必须活着折磨自己，但要活下去，真的好难、好难，所以她只能找到一个憎恨的目标，靠日日憎恨着她，来让自己活下去，然后靠着活下去，来折磨自己…

“女皇，请即刻通令闭城，全城搜索，还来得及！”看着云茱冷冽至极的眸，向来话不多，但明白事实严重的小五急得连话声都颤抖了。

“念清是名温柔善良、贴可人的女，多年来虽对少诀一往情却始终隐忍着，未曾说，只默默关心着他，而少诀…自由坎坷，父弃母歼，本可自在一生，却因族之仇，不得不忍辱负重，弃半世修为，为您掌后。他对您，从无二心。但终究是个男人，日日面对非亲生血脉还必须颜笑的苦涩，实难排解，因此在会到念清难能可贵的温柔与情后，实在克制不住心底的动，才会这等错事…您可说老自私、谨短，可为人父母者谁不护短？所以。若您真想责怪，就责怪我吧！反正老苟活在这人世已够久了…”

“少诀，她为什么这样就走了？她为什么没有然大怒？为什么没有气急败坏？为什么连看都懒得看念清一，更不当场杀了你跟念清？”

“我累了，念清，扶我去休息。”待将多年来心底的痛与恸都发来后，安夫人像老了十岁般地缓缓站起“少诀，我知你会这么，全是为了我，但孩是无辜的，不你将雷儿托给了谁，现在快去把他带回来，别让言儿…跟他娘…受了苦。”

她虽然在笑，但她的笑容很，眸很空，并且最后整个人了无生气地左至一旁，静默了很久很久后，才缓缓抬起望向已穿整齐的封少诀。

听着云茱与小五快速的回答，封少诀的眸霎时邃了，而望着下颌未僵的封少诀，云茱二话不说，披风一甩，猛然回。

“因为她心里挂念着言儿。”走至安夫人旁蹲下，封少诀轻轻拍着她满是皱纹的手“更因她是女儿国的女皇，她的中，从来只有她的民，除去这两者之外的任何人，任何言蜚语，都不存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