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级采矿场？”她在溪边站定。

从京城坐了十天的车，护送王后的队伍才接近辽州，受灾严重的褚县就是其领地。一切遵照王后的指示，尽量低调不引人注意，不是车也好，衣着也罢，都和行商的商旅没什么不同。这趟探视之行，陪在王后边的，除了贴丫鬟默芸，还有受战君之命保护王后的左相暗璐，他的另一个分是护国大将军。一路上除了护卫王后，也同时将北境治的规画和沸江泛滥的历史一并告诉王后。

“因为奏折中提到了，他们要的是我。”

莫名地被他暗暗的训了一记，她也不甘示弱。“这我懂。就像第一次见到你，本以为是个仗势欺人的权臣，但实际上，是个面恶心善又不率真的孩将军。”永昼朝他浅浅一笑，笑中带威，这下暗璐嘴一歪，什么话也说不来了。

一席话，让无垠会自己在永昼心中的份量有多么大，她是那样的需要他，如同鱼与，离开了的鱼该怎么活？

“默芸的娘真幸福。”她微笑地看着默芸，轻轻拍着默芸挽着她的手。明知殿下不可能知她没说的话，却还是到内心有被抚的温。永昼接着说：“但明明是知名的采矿地，却一个人也没有，又是怎么回事？”

永昼去泪，起坐到床沿上，握起无垠的手，十分慎重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就连初次来到黑沃，也不比刚才你在我面前昏倒来得令我畏惧。无垠，先不去我们脚下踩着的国上，也许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要你保卫它，因为你是王；但此刻，我只要你看着我，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没有归属，你就是我的归属；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我只属于你；我失去了，而你正是我唯一能攀附的人，若失去了你，我就等于失去了全。所以为了我，就为了我，请你，好好保重自己。”

车在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坐在车夫旁的暗璐掀开布幔。“殿下怎么了吗？”

“还是那句话…让-担心了，对不起。”语毕，无垠和永昼对望着，彷佛忘记了时光逝那般，默默地凝视彼此。

见她犹豫不决，吞吐的模样和方才在策谕阁持己见的态度完全不同，无垠并不希望她压抑自己的想法。“-把心里所想的都说来，我说过了，这个国家是我的，也就等于是-的-本来就该掌一个国，把-带来这儿的我，有责任给-一个国家，所以-的意见也同样重要。”

“好儿了。暗璐，这儿是哪？”放望去一片荒芜，明明接近辽州了，好歹也是东北最大的州，何以附近杳无人烟？

“是，此地的矿脉虽不如京城郊区的黑木来得纯净，冶炼来的晶石也不能与一级的宝石相比，但因为此地产的矿石价格低廉，较为一般百姓接受，还是有其市场存在。比起黑木的晶石昂贵奢侈，通在全国各地的晶石有八成都是来自这儿。”

车一路往北行，路况颠簸之下终于了辽州。永昼不时掀开窗帘，看看外的景。果然，到了辽州就繁荣多了，街上也都是买卖的小贩，两旁有客栈、有布行，跟一般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使无垠已经醒了过来，她还是好不安、好害怕。

闻言，他上从座位上一跃而下，接着和永昼同乘一车的默芸也下了车。“殿下小心脚下。”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永昼从小就被当作王储在教育，从她的语气和事态度中，可见王者的风范，就因为如此，黔等人才会到永昼和无垠总是那么相似。

她俯下来，青丝从肩后泻而下，只在咫尺地看着他，那双灰眸就在前，一气呼在他的上。“让我去吧…”

“我答应你。”

默芸忍着笑意。永昼表面上是在谢教诲，却也顺教训了暗璐。年纪轻轻就被擢为左相的他是有史以来最能的将军，功劳不小，气焰当然也就比别那么一截，在朝中走路从不低，除了面对战君，现在还多了一个王后。也该是有人治治他了。

放下布帘的永昼，一只手着襟。“这儿什么最有名啊？”

“-还是要去吗？”问题还没解决，不过激动的氛围已经不见了，也许是找答案的好时机。

靠在榻上的永昼抚着。“我要下来透透气，路太颠，不舒服。”

无垠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伴随着香炉的熏烟再冉上升，伴随着剔透的珠帘前后摇摆，伴随着永昼平稳的呼轻轻吐纳。

“左相大人，不不不，还是称您为孩将军吧，别愁眉苦脸的，待会拿个窝窝给你吃，啊？”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煞了暗璐，但在王后面前和默芸作对绝对占不到便宜，君报仇三年不晚，这笔帐，他记下了。

“那为什么不派右相？不派左相？偏偏是-呢？”无垠问着，虽然他早已知原因。

听了她的解释，无垠明了了事情的经过，他从那双蓝的中看见了惊慌和失措，都是因他而来。

“上路吧。”永昼转朝车走去，还没跟上的默芸拍了拍暗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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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璐一说完，默芸就赶开：“是啊，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记得父亲曾买了一条晶手炼送给娘，虽然链上只有一颗白晶，但在我们村里就已经算非常了不起的了，那条手炼就是金货。”然而她没说的是，几个月后，家中经济不如当初，娘亲忍痛将手炼拿去典当，没想到当铺的朝奉却以质地低劣为由，只拿了十五枚铜钱给娘亲。

“本来就是如此。再者，京城离他们太远了，会让百姓们到朝廷本不关心他们，而产生怨怼，这时候若能派遣一个贴近王的人到当地，了解百姓的甘苦，聆听他们的心声，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舒缓，就是这么简单。”永昼不晓得自己所说的话是多么难能可贵，满朝文武之中，有几个臣能一语说百姓真正想要的？

“-最好的跟着殿下，要是让我逮到-落单，看我怎么修理-，臭丫…”只差没撩袖，还真像是要去和人打架似的。

默芸

永昼往小溪走去，暗璐跟随在后，乍看之下这荒郊野外就只有车、车夫和他们三人，若是遭到盗匪徒侵犯，后果不堪设想。但谁知一路上都有五十几名由战君钦的贴侍卫暗中保护着，后方三里还有一队铁骑待命，这一切都是王的安排，而受命于战君的兵士们无不战战兢兢，怕因为王后少了发，他们就小命不保。

两只脚踩在地上的永昼彻彻底底了几新鲜空气，才到不再那么，默芸搀扶着她。“殿下，还反胃吗？”

“真闹。”她笑着说。

暗璐回答：“采矿，是从污泥中找寻璀璨的工作，看上去平凡无奇的石，要怎么辨别其中包覆着的是不是能够炼成宝石的晶矿？就是这份工作迷人的地方。我们望过去，好似贫瘠的景象，殊不知地面下正有多少矿工在挥汗劳动。殿下，千万不可被前所见的东西蒙蔽。”

新月般的笑勾勒在那张绝世丽颜上，在迭的前一刻，她激地说：

“抱歉，让-担心了。”他以指抹去永昼的泪痕。“别哭…”

默芸将怀炉放到永昼手上。“殿下，别着凉了。”见永昼将炉褫到怀里她才笑着说：“这儿可繁荣了，是北第一大城呢。人说南边有卧城，中有京城，北边呢，就是这儿，辽城。”

他笑了，不该是开心的事情，他却浮现了微笑。“-能会他们的境，对我就是最大的安。”的确，这样贴的思考确实让无垠轻松不少，至少不必在两者之间选择。

永昼一时答不上来。她对方才自己的态度到非常后悔，那都是因为无垠她，才肯让她在策谕阁发表自己的言论，若是其他的王，本不可能让王后对政事有手的机会，而永昼却不知珍惜这份权利，反而过度使用，视无垠的威严如无。

听到无垠这样说，永昼才敢鼓起勇气说心里话。“我方才太跋扈了，是我的不对。只是，我听到那上疏的内容，心中就浮现一个觉，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怪罪于我，只是因为生活环境太过困苦，需要一个归咎责任的对象，以此寄托痛苦，如此而已。”

“回殿下，这里叫金，是有名的次级采矿场。”他回答。

别无选择，他勾住人的颈项。“千万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