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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王其兴笑着制止他。“祁经理,你还当真啊!你瞧我这个样子还定得动吗?”
“套句家父常说的话,人活着就是要动。王董,常走动对您的身体有帮助的。”
“这道理我懂,只是放不下工作。而且老实说,我也没那种闲情逸致。”
“王董…”话中的抑郁,祁南听得出来。但对一个初识者而言,追问心事恐怕不太礼貌。
“祁经理…”
“请叫我祁南。”
王其兴点头说:“祁南,你成家了吗?”
“还没,但有一个要好的女朋友。”
“容我倚老卖老,我要提醒你好好把握,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身边。”
“王董,您似乎有一段往事?”
“是啊,一段很久以前的往事…”王其兴的话逸入回忆中。
沉默降临,祁南不敢打扰,他知道那势必是一段令他心碎的往事。
许久,王其兴才从回忆中苏醒过来,祁南突然觉得他苍老许多。
“祁南,对不起。老年全靠回忆度日,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我了解的。家父是退伍军人,自小便离乡背井飘洋过海,他时常发呆,一发呆便是个把钟头。我们都知道他是陷在他心里的洞出不来,那是一个被过去的潮汐侵蚀而成的凹洞,狼涛带来回忆的海水填满了它,但也将它侵蚀得更大、更深。”
王其兴因祁南的这段话而再度出神。
被过去的潮汐日夜侵蚀而成的洞?
难怪他总觉得内心空虚,原来他心里也有个洞。
难怪他总在期待,期待已逝的过往如海水般填满它。
也难怪他的期待总是落空,冀望流动的海水填满坚实的凹洞无非是痴人说梦。
他如获知己般的对他说:
“说得好,年轻人。有没有兴趣看看我心里的洞?”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相簿递给祁南,泛黄的相片和老旧的样式说明了这是很久以前的留影。
“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影中人是一对母女,年轻的母亲和刚学会走路的女儿,时间是夏日黄昏,草地上的阴影斜斜长长:地点则是南台湾的庭院,有着缤纷的蔷薇当背景。“相片是我拍的,好幸福对不?”
继续往后翻,景物由室外转为室内。桌上有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两根已被吹熄的蜡烛,小女孩对着镜头开心的拍手,母亲则在一旁微笑,微笑中似乎有些欢乐以外的东西。照片太旧了,看不清楚。
“这是我女儿满两岁的生日。”
祁南仔细辨识相片上的日期,1979。01。08
今天是王董女儿的生日?这么巧,她和薇安同年同月同日生。
薇安会是王董的女儿吗?不可能。王董姓王,而她姓洪。只是凑巧吧!
“王董,您的夫人和女儿…”既是他心里的洞,只怕人已不在。